朱标看着他,语气不急不缓:

“十七万青壮聚在南京城下,每日人吃马嚼,便是一座山也要吃空。朕问你,你的预案是什么?”

傅友文侧目看了太子一眼,心里替他捏了一把汗。

过了片刻,朱允熥开口了,声音稳得像一块石头:

“父皇,儿臣原计划是在南京及周边各县,以工代赈。但眼下人数远超预期,原有方案已不敷用。”

“儿臣的初步想法是,留一万六千绍兴籍青壮,疏浚玄武湖。余下十六万余人,不可滞留南京。

眼下正值枯水期,运河多处淤塞,可令工部牵头,组织这批青壮分段疏通,兵部和五军府协助调度,户部负责钱粮供应。”

傅友文眼睛亮了一下。

把绍兴籍青壮单独挑出来就地安置,这是分化之策。

绍兴是这次“阳谋”的老巢,把人家的底牌握在眼皮子底下,既能看住,也能看住他们背后的人。

其余十六万余人沿运河分散开,既解了南京的围,又办了河工,一举两得。

朱标继续问道:“若运河也满了呢?”

朱允熥不假思索:“淮河年年有水患,堤防不固。这些青壮疏通运河之后,可分批调往淮河沿线,加固堤防,修蓄水库,工部已有勘测图纸,搁置多年未动。”

“若淮河也满了呢?”

“那就拓宽南京通往北平的官道。北平新都正在营建,南北运输全靠这条官道。

遇雨则泥泞不堪,遇山则狭窄难行,每年光翻车死伤的骡马便不下百匹。

趁着人多,把这条路拓宽一倍,加固路基,原本三年的工期,有了这些人,一年半便可完工。”

朱标看着他:“你接着说。”

朱允熥往前走了一步,手指点在御案旁的舆图上,

“运河从杭州到通州,分七段,每段设一个工程营,每营五千人,正好三万五千人。

淮河从寿春到淮安,分六段,每段三千人,又是一万八千人。

官道从南京到徐州再到济南、北平,沿途设十二个工程站,每站三千人,又是三万六千人。玄武湖留一万六千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