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臣眼下就能安排十万人。余下七万多人,先留在南京待命,待各段工程铺开后,随时补入。即便再来十万人,也装得下。”
傅友文在旁边飞快地心算了一遍,四个工程铺开,不算后继,前期所需银两便不下八百万,这么大数额,不可能全指望印钞。
朱标沉默了好一会儿,又问:“运河七段你打算派谁去?”
“儿臣准备急召宋礼回京,主持运河工程。每段设一名工部主事,配两名助工,再请五军府每段调一名卫所指挥,兵部每段拨五十名军汉,专管纪律。”
“淮河呢?”
“淮河堤防与运河不同,需水利专门人才。儿臣打算请布衣河工程云鹤主持。
此人治淮三十年,对淮河沿岸土质水势了如指掌。他若肯来,淮河工程便有了主心骨。他不来,儿臣亲自登门去请。”
“官道呢?”
“官道分段最长,沿途府县最多。儿臣拟请应天府、凤阳府、徐州府、济南府各出一名同知或通判,分段监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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沿途驿站一律配齐粮草医药,每百里设一个转运站,确保工程不断料、不断人、不断炊。”
朱标忽然笑了一下,“你倒是想得周全。但有一件事,你未必想到了。”
朱允熥抬起头,请父皇示下。
“这些青壮到了工地上,官府管吃、管住、按时发工钱,他们自然无话可说。人心险恶,保不齐藏着些奸邪之徒,存心挑拨是非,散布流言,何以处之?
朱允熥微微点头,答道:
“父皇所虑,儿臣也想过。这些人背井离乡,不知道这碗饭能吃多久。心里没底,流言就有缝可钻。
儿臣准备发一份公告,大意是,朝廷手上的工程,没有二十年干不下来。二十年之后,还有维修、扩建、翻新。这些活,不仅够他们干一辈子,还够他们儿子、孙子干一辈子。
以后每月初五到初十关饷。各段设关饷棚,户部派专人坐棚发钱,当面点清,签字画押。不拖一天,不欠一文。
干够三年,愿意回乡的,朝廷发给路费。愿意留下的,编入工部匠籍。干够二十五年,由工部核定,关饷棚按月发给退休银,直到终老。
存心闹事的,能有几个。只要他们知道,朝廷不是拿他们当柴烧,就稳得住。”
太子说完成算,傅友文眉头却始终没有松开。八百万两的账,南洋的粮食,在他心里越压越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