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吏接过账本,扫了一眼,眉头一皱:“张掌柜,不对吧。我记得刺史府向你家采买的,是二百石。怎么多出来一百石?”
“哎哟,官爷您瞧我这记性。”张掌柜一拍脑门,“是这么回事。小人听说主公要北伐国贼,这军粮耗费巨大。小人也没啥大本事,就想着,多捐一百石粮食,也算是为大军尽一份心力。这一百石,不要钱,是小人……是小人全家,孝敬将士们的。”
官吏愣住了。他抬起头,仔细打量着这个平日里锱铢必较的米商,只见他脸上的笑容,真诚得没有一丝杂质。
“张掌-柜,这……这不合规矩啊。”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嘛!”张掌柜压低了声音,“官爷,您就给登个记。小人也不求别的,只盼着前线的将士们能吃饱肚子,早日把袁绍那反贼的脑袋砍下来,咱们长安城,才能过安生日子不是?”
他想起董卓乱政之时,他的米铺被乱兵抢掠一空,自己还险些丧命。是林渊来了之后,长安才恢复了秩序,他的生意,也才一天比一天红火。
这份恩情,他记着。
官吏沉默了片刻,重重地点了点头,在账本上,添上了一笔。
他抬起头,看向那望不到头的车队,发现几乎每一辆车的旁边,都站着一个像张掌柜一样,满脸期盼的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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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队伍的末尾,还有许多衣着朴素的百姓,他们推着独轮车,车上放着一袋袋也许是自家仅有的余粮。
……
林渊走在长安城的朱雀大街上。
他没有穿刺史的官服,只是一身寻常的青色长衫,身边也只跟了一个同样换了便装的赵云。
街道上,人流如织,却不混乱。
他看到,一群妇人正围坐在一起,手中飞针走线,缝制着厚实的冬衣。她们的丈夫、儿子,或许就在即将出征的军队之中。她们的脸上带着担忧,但更多的,是一种沉静的专注。
他看到,几个半大的孩子,挥舞着木棍,学着军中士卒的模样,互相“冲杀”,嘴里喊着“打倒袁绍,活捉反贼”。
他还看到,征兵处前,排起了长长的队伍。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妇,正踮着脚,往自己那刚刚成年的儿子行囊里,塞着两个滚烫的煮鸡蛋。
“去了军中,要听将军的话,好好杀敌,别给咱老林家丢人!”
那年轻的后生,重重地点了点头,转过身,毅然决然地走进了征兵的营帐。
林渊静静地看着这一切。
他的心神,沉入识海。
【姻缘天书】之上,整个长安城的气运,正发生着翻天覆地的变化。
无数条代表着“希望”的乳白色丝线,从城中每一个百姓的头顶升起,如同一片片温柔的云朵,汇聚在长安上空。
而在这些“希望”的云朵之中,又有点点赤红色的光芒,正在不断地诞生、壮大。那是因袁绍的挑衅和林渊的宣战而被点燃的“战意”。
此刻,这两种截然不同的气运,正在以一种玄奥的方式,开始交织、融合。
乳白色的“希望”,为赤红的“战意”提供了最坚实的根基与养料,让它不再是单纯的嗜血与狂热,而是多了一份守护家园的坚韧。
赤红色的“战意”,则为乳白的“希望”披上了一层最锋利的铠甲,让它不再是虚无缥缈的祈愿,而是化作了敢于直面强敌的勇气。
两种气运,如同水乳交融,最终,汇成了一股全新的,带着淡淡金色光泽的洪流,盘旋在长安城的上空。
【民心所向】
天书之上,浮现出四个厚重如山的大字。
林渊能感觉到,随着这股气运的形成,自己那因为【气运共享】而消耗的精神力,正在以一种惊人的速度恢复、增长,甚至隐隐有再次突破的迹象。
“主公。”赵云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将他从识海中拉回。
赵云的脸上,带着几分震撼。他看着眼前这幅万众一心的景象,低声道:“云从未见过,一座城,能如此……”
他找不到合适的词来形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