帐内一片死寂。只有炭火偶尔噼啪一声。
“这不是你识人之过。”秦无月声音沉稳,“这是命劫。百世轮回中,有些人注定要被最亲近之人剜心一次,才能真正明白——信任不该是盲信,而是明知有险仍敢交付,且留刀在手。”
将军缓缓低头,手指蜷紧。
“你恨吗?”秦无月问。
“恨。”她咬牙,“我恨不得现在就撕了他。”
“那就对了。”秦无月点头,“别让自己麻木。痛才是活着的证明。若连恨都懒得生,那才是真的败了。”
将军闭了闭眼,一滴泪砸在桌面上,洇开一圈水痕。
秦无月拿起茶杯,塞进她手里。“喝完它。然后告诉我,你还记不记得北境三十七处哨点的换防时辰?记不记得东谷隘口的地势走向?记不记得三千将士中有多少人家里等着粮饷过年?”
将军握紧茶杯,指节泛白。
“你是统帅。”秦无月站直身,“不是谁的情人,也不是谁的牺牲品。你可以为一个人哭一夜,但天亮之后,你必须为这座边关活下来。”
帐外风声渐强,铜铃再响。
良久,将军一口饮尽热茶,将杯重重顿在案上。她起身,一步步走向兵器架,取下自己的佩刀,抽出半寸审视刃口。
“他以为我垮了。”她低声说,“以为我会自责、会退让、会缩在帐里不敢见人。”
秦无月看着她背影。
“但他忘了。”将军缓缓归刀入鞘,“我在战场上活下来的次数,比他撒谎的年头还多。”
她转过身,目光已不再涣散。“明日卯时,我要亲自巡营。所有岗哨提前一刻换防,鹰骑加派两队,沿北岭旧道巡查。若有异动,即刻传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