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无月的手指还沾着血,玉佩被她紧紧攥在掌心。青光已经散去,但那四个字还在她眼前晃——“生死不离”。她猛地抬手,把玉佩塞进怀里,动作粗暴,像是要把什么塞回黑暗里。
风从西岭吹来,带着铁锈味。她站在城楼边缘,没回头。
军师靠在墙边,呼吸很沉。他缓了一阵,慢慢往前走。脚步不稳,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你为月老。”他开口,声音低,“执掌姻缘线。我在北境带兵,本不该和你有交集。可那年我战败被俘,你动了恻隐,私自牵了红线,让我记住了你的名字。”
秦无月冷笑:“所以现在你是来算账的?怪我害你轮回百世?”
“不是。”他说,“我是来还命的。你为我改命,天道降罚。我若不死,便要陪你走下去。”
她终于转过身,银甲在夜色中泛着冷光。“所以这一世,你继续演你的‘深情’?”她盯着他,“藏玉佩,挡箭雨,说还债——你是怕我完不成任务,还是怕你自己功德不够?”
军师没动。
“若真是前世所爱,”她逼近一步,“怎不敢早说?偏要等司命出现,才敢吐出半句真心?”
“我说不说,你都听见了。”他声音很轻,“信不信,由你。”
话音未落,远处传来鼓声。三声急响,是敌军集结的信号。
火把连成一线,从西岭山口蔓延下来,越来越近。
参将冲上城楼,铠甲都没穿好,脸上全是汗。“将军!”他喘着气,“敌军三万,已推进十里!先锋是靖王亲卫营,打着黑旗!”
秦无月立刻转身,大步往楼下走。枪柄撞在石阶上,发出闷响。
军师撑着墙站起来,踉跄几步走到兵器架前,抽出一把剑。剑身有缺口,是他之前用过的旧刃。
他把剑握紧,走向门口。
“我与你同去。”
秦无月已在马旁,翻身上鞍,动作干脆。她低头看了眼怀中的位置,那里藏着玉佩。然后抬头,枪尖直指军师。
“顾氏的人,”她说,“可别拖后腿。”
她一夹马腹,战马嘶鸣,冲下城楼。
军师没说话,跟了上去。
参将愣了一下,赶紧招呼亲卫列队。号角吹起,城门缓缓开启。
秦无月率骑兵出城,在平原列阵。寒风吹起她的披风,银甲映着火光。她抬枪指向敌军方向,全军静默。
军师骑马赶到,停在她侧后方五步远的地方。他肩上的伤又裂开了,血顺着臂甲流下,滴在马背上。
他没有靠近,也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