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无月盯着远处的火光,手指扣住枪杆。她知道他在后面。她能感觉到他的存在,像一块烧红的铁,隔着夜风烫到她背上。
但她没让他走。
参将在后方调度兵力,声音传过来:“将军,弓手就位,轻骑两翼包抄,是否下令冲锋?”
她没答。
风更大了。敌军前锋已进入射程范围。
她忽然开口:“你说我私改红线。”
军师微微一震。
“那你可知,那一世最后,我为何会被雷劫劈死?”
军师沉默几息,才说:“因为你不愿斩断那根线。天道要你亲手杀了我,你却把红线绕在自己心上,替我承受雷罚。”
秦无月闭了下眼。
那一幕突然浮现——灰暗的天,紫色的雷蛇缠上她的手臂,她跪在云端,手里抓着一根发红的丝线,另一端连着一个白衣身影。她不肯松手。
她睁开眼,声音很冷:“我不记得这些事。”
“你记得。”他说,“只是你不敢认。”
她猛地回头,枪尖扫向他马前:“你凭什么认定我知道?凭什么认定我会信?你以为几句前世的话,就能让我放下戒备?”
军师坐在马上,没躲。
“我不是要你信我。”他说,“我是要你面对自己。你测百人命运,却从不敢测算自己的命格。你救九十五人情劫,却不敢碰自己的情字。你怕一旦动心,就会魂飞魄散。”
秦无月手指发紧。
“所以你就一次次出现,演这场戏?”
“这不是戏。”他看着她,“每一世我都来找你。女将军帐中那杯温药,贵妃宫里那盏未灭的灯,现代千金拍卖会上那面古镜——都是我留的线索。但我不能说得太明,否则你会被天道清除。”
秦无月想起那些细节。
病弱贵妃的药是有人每日更换,保持温度;古镜背面刻着极小的“顾”字;冷面女将军出征前,帐篷外总有一件加厚的披风……
她喉咙发干。
“你到底想怎么样?”她问。
“我想让你记住我。”他说,“哪怕只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