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无月点头:“藏书阁最全,其次是史馆。但这两处皆需诏令才能进入。”
“朕亲自去。”
“不行。”她立刻道,“您是帝王,一举一动牵动人心。此刻贸然前往,只会让流言更快扩散。我去。”
皇帝皱眉:“你受伤了。”
“伤在肩,不在腿。”她淡淡道,“我能走,也能看。而且——”她顿了顿,“有些事,由旁人去查,比您亲自过问更不易惊动他人。”
他沉默片刻,终于点头:“好。但你要快。”
“我会。”她收回目光,望向紫宸殿前那片被沙土掩盖的血地,“越快越好。”
两人不再多言。局势已变,不再是平定叛乱后的安宁,而是风暴再起前的短暂间隙。刚才的相拥与喘息,不过是劫后本能的依存;如今,信任必须经受新的考验。
皇帝忽然伸手,轻轻按在她未受伤的那侧手臂上。力道很轻,却带着一种确认般的温度。“秦无月。”他叫她名字,不是称呼身份,“无论查出什么,你都在我身边,对吗?”
她看着他。他的眼睛很亮,里面有疲惫,有疑虑,也有尚未熄灭的信任。她知道他在怕什么——怕她一旦得知他非正统血脉,便会转身离去;怕这场风雨过后,只剩他一人独坐龙椅。
“我在。”她说,“不是因为你是谁的儿子,是因为你是你。”
他喉头动了动,没再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
她转身欲走,脚步刚迈一步,忽听身后传来一声闷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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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头,见皇帝单膝跪地,一只手撑在石阶上,脸色瞬间苍白。她立即折返,蹲下身:“怎么了?”
“没事。”他咬牙,“就是头晕,坐一会儿就好。”
她伸手探他脉搏,手腕微凉,脉象浮而乱。这是心神耗尽的征兆。一场政变,从迎亲到血战,再到目睹亡魂显语,换作常人早已崩溃。他撑到现在,已是极限。
“别硬撑。”她说,“你不是一个人。”
他苦笑一下:“可我是皇帝。”
“皇帝也是人。”她扶他坐下,背靠石柱,“歇一刻钟,再回寝宫换衣。你现在这个样子,别说去史馆,连走回偏殿都难。”
他没拒绝。靠着柱子闭上眼,呼吸渐渐平稳。秦无月坐在他旁边,没说话,只是警觉地扫视四周。宫道无人,殿前空旷,连守卫都退到了视线之外。这片刻的安静,反而让人不安。
她忽然想起什么,从怀中取出那块裹着玉佩的布。布角已被血浸透,她小心打开,借光细看。裂痕深处,果然浮现出几个极小的字:**西郊荒庙,子时启棺**。
她瞳孔一缩,迅速重新包好,塞回衣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