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偏执与暴力

接下来的十天里,前线陷入了一种黏稠的僵持状态。

联合政府的推进没有完全停下来,但也没有加速。

第1集团军在河谷地带遭遇了几次小规模的伏击和狙击,每天的前进速度被压缩到不足两公里;第3集团军仍然在侧翼缓慢移动,但那股压力被解放运动从正面抽调过去的兵力抵消了一部分,没能形成决定性的突破。

而第7集团军在南方仍然处于行军状态,距离真正的接触线还有相当的距离。

但解放运动付出的代价也不小。从正面抽调兵力填补侧翼和南方的缺口,意味着正面的防御密度在肉眼可见地降低。

原先那些布设了三层火力的地段,现在有些地方只剩下一层,甚至有的前沿哨位只剩下三两个人守着几十米宽的缺口,靠着临时调配的重机枪和迫击炮来填补那些肉眼可见的空缺。

瓦伦丁注意到自己负责的那一段观察区域,最近两天联合政府的哨位调动比以前频繁了很多。

山脊线上的人影出现的次数更多了,而且不再是简单的巡视,而是整个哨位的人员在更换位置,像是他们在重新布设防御方向。

“他们在往后缩,”他教着埃米利亚诺,说,“你看山脊线后面那些灰色区域,之前有烟雾的地方现在没有了,那说明帐篷或者临时掩体被撤走了。”

埃米利亚诺用肉眼朝那个方向看了一会儿,看不清楚,但他信任瓦伦丁的判断,“所以我们的防线在缩小?”

“着是应该的,”瓦伦丁说,作为一个侦查老兵,他的判断也是有参考价值的,“必须把兵力重新集中起来,我们正面太宽了,守不住所有的地方的水,只能选一部分重点区域死守其他的地方能放就放。只有我们还活着,才有这些地方。”

埃米利亚诺沉默了一会儿。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手里那支枪的枪托,

“那我们会撤退吗?”他问。

“不知道。”瓦伦丁把观察镜收回来,摇了摇头,靠着战壕壁坐下来,把腿伸直,靴子抵着对面的泥壁。

“我只是一个士兵。你问的这些只有看上面的决定。如果他们认为守不住,就会让我们撤。”

“可你说我们不是应该撤吗?”

“一场战争就注定有着牺牲。就算是放地留人,那也会有牺牲。”

“我们掩护他们吗?”

“也许。”

“如果我们输了呢,没有人活下来?”

“那就死了。”瓦伦丁非常平静,“泰拉大地的历史上会留下我们这一笔——解放运动战败给了联合政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