瓦伦丁是在枪声中醒来的。那种声音很密集,不像之前零星的交火或远方的炮击,而是像无数个声音叠在一起——大规模法术、火炮、铳响混杂在了一起。
他睁开眼睛的时候,天刚蒙蒙亮,灰白色的晨光从战壕上方漫过来,照亮了战壕里正在移动的人影。
“怎么回事?”他撑起身体,抓住旁边的铳。
不知是年纪大了还是怎么着,他入睡过后愈发难以醒来。
年轻时稍微有些动静,便醒了,如今却是不能。
或许自己这把老骨头也该死了。
不,还不能。
还有个年轻小子。
他看着青年如此想着。
埃米利亚诺已经蹲在射击位上了,枪口朝外,身体低伏,是大规模的进攻,东面所有哨位都打起来了,他们说正面至少三个团同时突击,我们已经有两处在往后退了。
瓦伦丁没有说话,他很快检查了一遍自己手里的武器,然后移到自己的射击位置上,把铳架好,从观察镜里看向前方。
那片坡地的尽头,原本安静的山脊线变得沸腾起来——黑色的人影在晨光中快速移动,沿着斜坡向下推进,每隔一段距离就有火炮火力点在做压制射击,把原本稀疏的灌木丛打得枝叶横飞。
侦察兵的射击能力不能说很好,但也至少不是很差,瓦伦丁打出去五发子弹,基本每发都中了,让灌木丛的黑色身影匍匐在那里没有动静。
但那些黑色的人影还在往上涌。
他们的队形散得很开,不像传统的步兵冲锋那样密集,更像是水渗进沙子。
瓦伦丁身侧的连发铳手开火了。
射击声音比瓦伦丁手上的那把铳沉闷得多,像一把大锤子在持续敲击D32钢。
小主,
子弹扫过坡面,扬起一片尘土,把几道人影掀翻在地。
但更多的人影绕过那片被火力覆盖的区域,从两侧继续向上推进。
“左翼!”有人喊了一声。
瓦伦丁侧过头,看到左翼约一百米外的战壕段已经开始出现近战。
几个人影在战壕边缘纠缠在一起,分不清是哪一方的,铳托、匕首、拳头在狭窄的空间里互相撞击。
然后那边传来一声爆炸,把几个人的轮廓同时抹掉了,只剩下灰色的烟雾和扬起的泥土。
法术!
瓦伦丁意识到对面有术士来到了战场上。
“快走!”他的长官从战壕后方跑过来,弯着腰,脸上沾着泥灰和汗水,“老家伙,快退到第二道防线!这里守不住了!”
“小子,撤了!”瓦伦丁没有犹豫,提醒着旁边的年轻人离开。
他收起铳,转身沿战壕向后跑。
至于埃米利亚诺听话地跟在他身后,呼吸急促,脚步声比他的更重一些,像是在用尽全力跟上他的速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