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慌如同冰冷的潮水，一波强过一波地冲击着他近乎崩溃的神经。但他不甘心！他奋斗钻营了几十年，赔尽笑脸，耗尽心血，甚至不惜铤而走险，才好不容易爬到今天这个位置，拥有这间象征着权力和地位的办公室，拥有着前呼后拥、一言九鼎的威风，难道就要这样眼睁睁地看着一切毁于一旦，甚至锒铛入狱，身败名裂？！

绝望之中，一股被逼到绝境的狠厉之色，如同毒藤般缠绕上他的脸庞，取代了先前的恐慌。他猛地拉开办公桌最底层一个带锁的抽屉——这是他自己私下安装的，连秘书都不知道——从里面拿出一部外观老旧、没有任何智能功能的诺基亚手机。这部手机，是他与那个隐藏在更深黑暗中、他称之为“暗线”的联系人单线联系的唯一工具，存储时只有一个代号“影子”。

他开机，屏幕亮起微弱的蓝光。他的手指因为紧张而有些僵硬，颤抖着按下了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电话接通的过程异常缓慢，每一声等待音都敲打在他濒临断裂的神经上。

终于，电话被接通了。对面没有任何问候，没有任何声音，只有一片死寂的沉默，仿佛在等待某种特定的暗号。

刘国栋压低声音，几乎是贴着话筒，从牙缝里挤出声音，带着一种穷途末路的疯狂：“影……是我……清源，刘。天塌了！那边下了死手，杨国威和李双林那条疯狗，拿到了‘黑账本’！我需要帮助，立刻！马上！必须让‘上面’的人施加绝对压力，把案子定性，控制住！至少……至少要保我平安落地，离开这个鬼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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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急切地诉说着，甚至带上了赤裸裸的威胁：“别忘了，我们是一条船上的人！船要是沉了，船上所有的货，谁都别想保住！那些账目，那些往来……我要是完了，掀起的风浪，谁也控制不了！谁都别想好过！”

电话那头，依旧是令人窒息的沉默。过了足足有半分钟，就在刘国栋几乎要以为信号中断时，一个经过明显电子处理、冰冷、单调、不带丝毫人类情感的合成音，毫无预兆地响起，每个字都像冰锥一样刺入他的耳膜：

“情况已知。保持绝对静默。等待进一步指示。勿再联系。”

说完，根本不等他回应，通话便被干脆利落地切断。

“喂？喂？！‘影子’！你他妈……”刘国栋对着已经只有忙音的话筒低吼，但回应他的只有空洞的“嘟嘟”声。这通他寄予厚望的电话，非但没有带来丝毫转机，反而让他陷入了更深的恐惧和孤立无援的境地。对方的态度太过冷静，冷静得近乎冷酷，仿佛他只是一枚即将被舍弃的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