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下人应着,抡起凿子就往松木板上砸——“咚咚”两声,木板瞬间裂开,河水“嗷”地叫着冲出来,像脱缰的野马,顺着老河道往下淌,溅起的泥水打在腿上,凉得刺骨。
“成了!撤!”周都管咧嘴笑,转身就溜,脚下却忽然发黏——泥水竟往北边流,不是冲粮仓的方向!
“水咋偏了?”他猛地停步,低头一看,泥水正顺着新沟往芦苇丛里钻,再抬头——原本该冲粮仓的河水,竟顺着护仓河拐了弯,像条发怒的长蛇,“哗啦啦”直撞土坯房!
“不好!中圈套了!”周都管心里一慌,拔腿就想跑,可脚下全是稀泥,刚迈一步就摔个嘴啃泥,手里的刀“哐当”掉在地上,溅起一片泥花。
“别跑!抓活的!”藏在芦苇丛里的工人立马冲出来,木棍抡得呼呼响,照着贼寇后背就砸。
土坯房“轰隆”一声塌了半边,河水裹着泥浆往屋里灌,惨叫声、木板断裂声混在一起——破桌子、装兵器的麻袋被冲出来,在水里打着滚。周都管刚爬起来,就被两个工人扑上来按住胳膊,反剪在身后,泥地里拖得他满脸是泥,牙都磕得生疼。
“放开老子!”周都管挣扎着嘶吼,脖子青筋暴起,“俺是靖王爷的亲卫!你们敢抓俺,王爷定踏平这破仓、屠了这破县!”
“造反的是你们!”方正从暗处走出来,月光照在他脸上,冷得吓人,“这仓里是百姓过冬的粮,你们凿堤淹仓,断上千人活路——跟直接抹脖子杀人有啥两样?”
这时,有个工人从塌房里拖出个浑身是泥的贼寇,举着块木牌喊:“方大人!搜出靖王府令牌,背面还刻着名字!”
方正走过去一看,木牌上“靖王府亲卫周都管”七个字刻得清清楚楚,正是靖王亲授的调令。他蹲下身,盯着周都管的刀疤脸:“说,靖王还让你们干了啥?除了淹仓,还有啥阴谋?”
周都管梗着脖子,唾沫星子混着泥沫子喷出来:“是俺自己要来的,跟王爷没关系!有种杀了俺!”
“没关系?”方正冷笑一声,冲塌房那边喊,“把他弟兄带过来,让他听听谁先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