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兰策马靠近她,眉头紧锁,压低声音:“夏洛蒂骑士,这太冒险了。”
“留在缓慢的主力队伍里一起等死,更冒险。”夏洛蒂的目光始终扫视着身后空旷寂静却仿佛潜藏着无限杀机的荒原,声音低沉。
“殿后,至少我们还有反应的时间和空间,记住,我们的任务不是阻击,是眼睛和耳朵,发现危险,发出警告,然后想办法撤退吧。”
“至于前面那些人,既然他们的指挥官做了如此愚蠢的决定,我们也无能为力了。”
夏洛蒂率领着她的小队,与前方缓慢行进的主力以及那庞大的牛羊群保持着一段精确计算过的距离。
这段距离既确保了她鸣枪示警的声音能够清晰传达到里昂耳中,又最大限度地延伸了他们的侦察范围。
一路上,夏洛蒂的脸色异常平静,甚至比平日里更加冷峻,看不出丝毫情绪波动。
没有焦虑,没有紧张,也没有抱怨,只是一种全神贯注的、近乎漠然的警惕。
这种极致的冷静,反而让周围的士兵感到一种奇异的安心。
罗兰策马跟在她的侧后方,目光不时落在那张冷峻的侧脸上。
一个念头突兀地闯入罗兰的脑海,此时的夏洛蒂指挥官,和卡尔大人,真像。
尤其是在这种紧迫的时刻,他们的表现几乎如出一辙。
当卡尔面对迫在眉睫或已然降临的巨大危机时,他很少会流露出惊慌失措或是沉重的表情。
相反,他往往会进入一种极致的冷静状态,就像夏洛蒂现在这样。
仿佛他早就已经知道了将要发生的一切,所以任何惊慌或者沉重的幻想都不必要了。
就像暴风雨前极度压抑的海面,平静之下酝酿着巨大的能量和决断。
夏洛蒂就这样控制着马速,沉默地行进在队伍的最后方。
她的视线不仅扫过地平线的每一个起伏,也持续观察着天空中日头的轨迹。
太阳从东方逐渐爬升,划过天穹的最高点,又不可逆转地向着西方沉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