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益于埃德加建立的日益高效的文官行政体系和布伦丹、罗兰等人负责的成熟军事训练机制,卡尔作为领主,反而从最繁重的日常庶务中解脱出来许多。
他更多是把握方向、决策重大事项、巡视检阅,这让他有了比以往更多的时间,可以回到城堡,回到夏洛蒂和克莱恩身边。
他尽可能在黄昏前处理完公务,然后骑马回山上的城堡。
晚餐桌上,虽然伊莎贝拉夫人依旧冷淡,但至少不再冷言冷语,夏洛蒂的话也渐渐多了一些,会问起城墙的进度,民兵训练的情况,或者说说克莱恩今天又学会了什么新“技能”,比如试图抓住自己的脚丫,或者对着镜子里的自己咿咿呀呀地“对话”。
晚餐后,是专属的家庭时光,克莱恩是绝对的中心。
卡尔笨拙但认真地学习着如何给儿子换尿布,尽管经常弄得一团糟,如何和他互动,如何小心翼翼地扶着他尝试站立。
夏洛蒂就在一旁看着,有时出声指导,有时忍不住被他笨拙的样子逗笑。
有时候,克莱恩睡着了,他们会一起在城堡后面的小花园里散步。
初春的夜晚还有些寒意,星光稀疏。他们谈得不多,但沉默也不再那么令人窒息。
会聊起赫温汉姆的平原,聊起弗兰城的往事,小心翼翼地避开某些敏感的话题,更多的是关于克莱恩的点点滴滴,或者对未来一些模糊的设想,等克莱恩再大些,可以教他骑马;等局势稳定了,或许可以带他去南方看看……
卡尔能清晰地感觉到,他和夏洛蒂之间,那层厚重冰冷的坚冰,正在以一种极其缓慢、但确实存在的速度消融。
信任在点滴的陪伴和日常中重新积累,默契在共同照顾克莱恩的过程中悄然滋生。他们之间,渐渐有了一种劫后余生、共同抚育幼子的“战友”般的温情。
然而,疏离感依然存在,像皮肤下一道隐约的旧伤疤,平时不显,但阴雨天总会隐隐作痛。
他们不再有恋人间的亲昵耳语和炽热目光,拥抱依然克制,同床更是遥不可及。
夏洛蒂对他,更像是一种经过深思熟虑后的接纳和尝试,而非爱情本身自然而然的回归。
那场背叛留下的伤痕太深,或许真的需要用一生去淡化,甚至永远无法完全磨平。
卡尔明白这一点。夏洛蒂选择向前看,选择不去反复触碰那道伤,选择为了克莱恩和他尝试重建生活,这本身已是一种巨大的勇气和恩赐。
他能做的,就是珍惜这来之不易的机会,用余生的每一天,用行动而非空泛的誓言,去慢慢温暖那颗曾被自己伤透的心,去填补那道裂痕,哪怕永远无法完全修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