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默师弟,真是好福气啊。”王师兄嘴角噙着一丝意味不明的笑,“听闻师祖今日又特意为你开炉,炼了一味疏通经络的丹药?这等殊遇,怕是连几位内门的师叔早年都未曾有过。”
阿默手下动作不停,头却垂得更低了。
王师兄见他不答,冷哼一声,又上前半步,压低的声音里带着刺:“师祖心善,怜你伤残。可你自个儿也得有些自知之明才是。整日窝在这丹房,不练功,不习武,莫非真想靠着师祖的怜悯,在这无尘观混吃等死一辈子?我无尘观的脸面,可经不起这般蹭耗。”
这番话,比以往任何一次嘲讽都更尖刻,直直捅破了阿默努力维持的平静表象,将他内心深处最恐惧的自我质疑血淋淋地挖了出来。他猛地僵住,攥着草药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粗糙的草茎刺入掌心,带来细微却清晰的疼痛。一股灼热的气息自丹田处猛地窜起,混着强烈的羞愤与不甘,直冲顶门,眼前似乎都蒙上了一层淡淡的红雾。玉佩骤然变得滚烫,紧贴肌肤。
就在他几乎要控制不住某种激烈情绪的刹那,丹房的门“吱呀”一声开了。无尘道长端着一只小小的白玉盅走了出来,面色沉静,目光先落在阿默瞬间绷紧又强行放松的脊背上,复又转向那位王师兄。
王师兄脸色一变,连忙躬身行礼:“弟子见过师祖。”
无尘道长并未立刻斥责,只是将玉盅放在阿默手边的石桌上,淡淡道:“此乃宁心丹,于你腿伤愈后调息有助。晚课后服一粒即可。” 说罢,才缓缓看向王师兄,眼神并无波澜,却让后者感到无形的压力,“你方才所言,是觉得老道处事不公,还是质疑掌教的安排?”
王师兄冷汗涔涔:“弟子不敢!”
“既入道门,当知‘和光同尘’之理。天赋有别,际遇不同,然各自修持,皆有其路。”无尘道长语气平和,却字字清晰,“阿默留在丹房,自有其缘法。你若精力过剩,不妨多去藏经阁诵经静心,胜过在此搬弄口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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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师兄面红耳赤,唯唯诺诺地告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