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6章 游街示众

转身时,瞥见西跨院的方向。

李平安家的灯刚亮起来,昏黄的光从窗户透出来,暖暖的。

易中海摇摇头。

年轻人啊,还是太刚。

刚则易折。

傻柱哼着小曲儿从中院过来。

手里拎着个网兜,里面装着两个饭盒——食堂今天剩的菜,他带了点回来。

看见阎埠贵在门口,他咧嘴笑了。

“三大爷,听说了吗?许大茂那孙子,又栽了!”

阎埠贵赶紧摆手:“柱子,小声点……”

“怕什么?”傻柱嗓门更大,“全院都知道了!许大茂,两起两落,我就说他没当官的命!您瞧见没?才几天啊,副主任的椅子还没坐热乎,就被撸下来了!”

他说得眉飞色舞,唾沫星子差点溅阎埠贵脸上。

“要我说,这就叫德不配位,必有灾殃!许大茂什么人?小人!小人得志,能长久吗?不能!”

阎埠贵只能赔笑。

傻柱越说越来劲:“今晚我得喝两盅!庆祝庆祝!三大爷,您要不要也来点儿?”

“不了不了。”阎埠贵连忙摇头,“我戒酒了。”

按照以往,闫富贵那还不得直接跟着傻柱回家了,现在其实是怕惹事。

傻柱也不勉强,拎着饭盒往后院走。

走到中院,故意放慢脚步,清了清嗓子,让后院的许大茂能听到。

“唉,这人啊,就得认命!该是什么料,就做什么事!别整天癞蛤蟆想吃天鹅肉,摔下来多疼啊!”

屋里,许大茂正窝在椅子上生闷气,听见这话,气得浑身发抖。

他想冲出去跟傻柱理论,可腿刚抬起来,又放下了。

现在不是时候。

他现在是停职反省的人,是落了架的凤凰——不,连凤凰都不是,就是只落水狗。

落水狗,谁都能踢一脚。

许大茂攥紧拳头,指甲掐进掌心。

王翠花从外面回来,手里拎着半棵白菜。

一进屋,看见许大茂那副死样子,火就上来了。

她把白菜往地上一扔。

“许大茂!你还有脸坐着?副主任!副主任!才当了几天?就被停职了!你说你有什么用?废物!”

许大茂猛地抬头,眼睛通红。

“你闭嘴!”

“我闭嘴?”王翠花叉着腰,“我凭什么闭嘴?我嫁给你,图什么?图你腿瘸?图你没能耐?好不容易当个副主任,还没捂热乎就没了!这日子没法过了!”

“没法过就别过!”许大茂站起来,吼回去,“要不是你手里还拿着我的认罪书,我早让你滚蛋了!现在你既然不想过了,行!把认罪书给我,咱们离婚!各过各的!”

这话像刀子,扎在王翠花心口上。

她愣了两秒,然后爆发出更大的哭声。

“许大茂!你想得美!离婚?我离了婚回乡下,不得饿死?每天还要下地干活赚工分,累死累活还吃不饱!我在城里,吃穿不愁,凭什么离?”

她指着许大茂的鼻子。

“你就一辈子给我当牛做马赚钱吧!想离婚?做梦!”

许大茂气得浑身发抖,抓起桌上的茶缸就要砸。

可手举到半空,又放下了。

砸了还得买新的。

现在停职了,工资能不能发都不一定,哪有钱买?

他颓然坐回椅子上,像被抽了骨头。

王翠花还在哭骂,声音尖利刺耳。

许大茂闭上了眼睛。

耳边嗡嗡作响,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完了。

全完了。

西跨院里,李平安正在吃饭。

林雪晴给他夹了块咸菜。

“平安,许大茂停职了。”

“嗯。”李平安扒了口饭。

“院里都在议论。”

“让他们议。”

林雪晴看看丈夫平静的脸,欲言又止。

李平安放下碗,擦了擦嘴。

“雪晴,你觉得,许大茂这种人,停职就够了?”

林雪晴一愣。

“不然呢?”

李平安笑了笑。

笑容很冷。

像冬天的月光。

“停职,只是开始。”他说,“这种人,就像野草,春风一吹又会长出来。要除,就得连根拔起。”

他起身,走到窗前。

外面,夜色浓重。

许大茂家的灯还亮着,隐约能听见王翠花的哭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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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平安看了一会儿,转身。

“我出去一趟。”

“这么晚了……”

“办点事。”李平安穿上外套,“你们先睡,别等我。”

他推门出去,融入夜色。

林雪晴站在屋里,看着丈夫的背影,心里莫名一紧。

深夜的街道,空无一人。

只有路灯孤零零地亮着,在地上投出一圈圈昏黄的光晕。

李平安脚步很快,却很轻。

像猫。

他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信封,信封鼓鼓囊囊的,里面装着一沓材料。

许大茂这些年干过的脏事:当放映员时私扣电影票钱,跟寡妇搞破鞋,敲诈勒索,打击报复……

一桩桩,一件件,时间、地点、人证,清清楚楚。

以前没拿出来,是因为时机不到。

现在,时机到了。

李平安走到街道办门口。

大门紧闭,里面黑灯瞎火。

他绕到后墙,找到窗户缝——街道办的老房子,窗户关不严,留着一指宽的缝。

他把信封从缝里塞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