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小睦,你坐啊

“我就不换鞋了,去地下室。我想,你也更习惯吧,睦兹咪。”

笑话!

丰川清告在心中冷笑。他脚上的棕色制服鞋是被“变形眼镜”幻化出的假象,一旦脱下,这身本就不完美的伪装就会立刻出现致命的破绽。

退一万步讲,就算他能变出一双真的女式皮鞋,就这么大剌剌地摆在一位妙龄少女家的玄关里……等她那对名人父母回家,看到这副景象,岂不是坐实了自家“白菜被猪拱了”的寝取剧情?

更重要的是,他不能再被动下去了。从礼堂里被识破身份的那一刻起,他就实质被若叶睦的”多情报“压制。他必须立刻夺回主动权,必须让若叶睦她明白,自己这个(哈夫克)并非一无所知,任她(GTI)摆布,从刚刚的“小黄瓜”亲昵称呼,再到这里,都是情报的展示。

而“地下室”,就是他反击的利刃,他略有调整袖口方向,将麻醉针对准女仆,一有不对就立刻发动。

他知道《邦邦》动漫里面的剧情,若叶睦是搞笑艺人若叶隆文和演员森美奈美的女儿。从小生活在聚光灯下的她,几乎没有任何个人空间。

为了应付各种社交场合,她从三岁起就开始扮演各种角色:在外是八面玲珑的“小美奈美”,在家则是温柔寡言的“洋娃娃”。但自从她接触到吉他——这件真正“属于她自己的东西”后,家庭中那个沉默寡言的“睦”才成为了主人格。而不喜交际的她,早已将那间地下室,视为自己唯一的、可以卸下所有面具的容身之所。

果然,听到“地下室”三个字,若叶睦的肩膀几不可察地一颤。

她缓缓地转过身,脸上第一次出现了被看穿的、名为“哑然”的表情。她那双总是古井无波的眼眸中,此刻却有了一丝慌乱。她想不通,这个男人为什么会知道她最深处的秘密。

是巧合吗?

不像丰川清告以为的那样,现在的睦兹咪其实压根就没有什么长远的谋划,她只是为了丰川祥子不遭遇意外和风险,“自己”来面对“晓山绘名”这个怪物罢了。

短暂的失神后,她看向一旁的女仆,轻轻点了点头。女仆立刻会意,再次躬身行礼,随后悄无声息地退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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偌大的玄关,只剩下他们两人。脚步声在这里都会产生空旷的回响。

权力,在无声中完成了交接。

现在,是丰川清告,在引领着若叶睦,走向那场决定命运的谈判桌。

“走吧,睦兹咪酱。”

丰川清告的声音带着一丝刻意的轻佻,他走上前去撩了撩若叶睦的长发,随后转身向地下室走去。

若叶睦的身体微不可察地一僵。她缓缓抬起头,张了张嘴,但她终究没有说什么。她只是默默地转身,跟着这个可怕的入侵者,走向了通往地下室的门。

门后是一段向下的、狭窄的楼梯。随着他们的脚步,光亮被抛在身后,取而代之的是阴冷、干燥的空气,混合着木材、尘埃和电子设备特有的味道。这里是若叶睦的圣域,是她隔绝世界的壳,而今天,这个壳被一个外人毫不留情地闯了进来。

当他们走下最后一级台阶,整个地下室的全貌展现在丰川清告眼前。

这与其说是地下室,不如说是一个专业的、设备齐全的乐队排练室。冷硬的清水混凝土墙壁上挂着专业的音箱和吸音板。一套完整的架子鼓蓄势待发地立在角落,旁边是几个高大的吉他音箱。

然而,在这片工业风的冷硬之中,又摆放着一套与环境格格不入的、柔软舒适的现代家具——一张暗红色的主沙发,两张米白色的单人扶手椅,围着一张矮几,构成了一个小小的会客区。这里大抵本应是乐队成员们休憩、交流的地方,但丰川清告知道,绝大多数时候,这里只有一个人。

他的目光扫过全场,最后,定格在了房间另一侧那架格格不入的、庞大的三角钢琴上。

钢琴的烤漆表面在昏暗的灯光下反射着幽微的光,像一头沉默的巨兽,静静地盘踞在若叶睦的领地里。它的存在,本身就是一个强烈的符号,一个关于另一个人的、无法被忽视的印记。

若叶睦习惯性地想走到楼梯下,拿起靠在那里的、属于她的那把吉他——那是她的武器,她的盾牌。但今天,她迟疑了。

他径直走到那张暗红色的主沙发前,毫不客气地坐了下来,身体陷入柔软的靠垫,摆出了一个主人的姿态。

他拍了拍身边的位置,抬眼看向还站在楼梯口的若叶睦,嘴角勾起一抹不属于“晓山绘名”的、混合着玩味与压迫感的、属于他自己的微笑。

“我们有很多时间,可以慢慢聊。”

若叶睦看着他,目光在他和他身旁空着的位置之间游移了一瞬,最后,又落在了那架沉默的三角钢琴上。她最终放弃了走向自己的吉他,也拒绝了他身旁的那个“邀请”,而是选择了房间另一头、离他最远的那张单人扶手椅,蜷缩着坐了下来。

像一只被逼入绝境,不得不与猎人对峙的猫。

沉默再次降临,但这一次,是若叶睦先开了口。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像是鼓起了全部的勇气。

“你是……谁?”

这个问题一出口,丰川清告就知道,自己已经赢了第一回合。他笑了,身体向后靠在沙发上,用一种近乎懒洋洋的、猫戏老鼠般的语气回答道:

“睦兹咪酱,你不是都知道了吗?”

他刻意加重了那个独属于祥子的、亲昵的绰号,满意地看到若叶睦的肩膀在那一瞬间绷紧了。

“我是晓山绘名啊,” 他继续说道,笑容愈发灿烂,“当然,如果你愿意,也可以叫我……丰川叔叔。”

“叔叔”两个字,被他咬得格外清晰,像一枚淬毒的图钉,精准地钉在了若叶睦的心理柔弱点上。

若叶睦的身体又向后缩了缩, 仿佛想把自己整个人都嵌进那张扶手椅里,以躲避这语言上的侵犯。

看到这一幕,丰川清告一直紧绷的神经终于松弛了一瞬。他暗自舒了口气,感觉那脱缰的局势,正一点点地、被自己重新攥回手中。

说白了,还是自己关心则乱。他想。这若叶睦再怎么妖孽,终究也只是个未满八十岁的女孩子,心思再深,城府再高,面对自己这个拥有情报优势和系统外挂的成年人,又能掀起多大的风浪呢?

就在丰川清告这般想着,他的眼前毫无征兆地跳出了几行幽蓝色的、如同神谕般的文字。

【检测到玩家到达传说任务地点,传说任务已自动接取】

【传说任务:成为人类】

【任务描述:】

【好想......成为人类啊!】

【我须得真真切切的告诉你,天是如何的高于地,神就是如何的高过人。】

【人不仅仅是匍匐在神明前奴隶,而是宇宙的精华,万物的灵长!】

【我已归来,当赦免过去,救赎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