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爹,其实我早就是个人了

丰川清告转身,走向病房内墙一处毫无异样的、由高级胡桃木打造的壁板。他的指尖,在木板上那看似浑然天成的、一节小小的树节纹路上,轻轻按压。

只听一声微不可闻的、液压装置运作的“嘶”声,整块壁板,无声地向一侧滑开,露出一个通往幽暗的、散发着微凉空气的密道。

他沿着密道走进那间真正的“安全屋”,按下墙上的传唤钮。片刻后,密室的另一扇门开启,纳苏医生仿佛是从阴影中走出的,步伐轻盈,身上那件白大褂也无法掩盖他沉稳干练略带傲气的气质。

“纳苏医生,”丰川清告微微点头致意,“这段时日的照拂,辛苦了。”

“都是为了事业,何谈辛苦。”纳苏微微躬身,应道。

丰川清告闻言颔首,顿了顿,语气转向公事,“纳苏,关于‘一之濑久雄’那个‘资产’的‘格式化’与后续‘训练’,就拜托你们了。”

“是我们的职责。”纳苏的声音低沉而平稳,他扶了扶金丝眼镜,“目标‘资产’在停止镇静剂注射后已经苏醒。虽然认知功能尚未恢复,但身体机能的恢复进度,比预估的要快。”

“很好,我出院之后,”丰川清告的目光扫过密室内那些闪烁着幽蓝色光芒的精密仪器,“这个空间仍然保持启用状态,作为我和组织之间的联络点,你们不要动。”

“明白。”纳苏点头,“那每周一次的‘净化’程序照旧,周一下午三点整。除此之外,这里不会有任何异动。”

他接着从随身携带的、一个纤薄的铅衬公文包中,取出了几份文件,双手递上,

“丰川同志,这是‘上级’让我转交的文件,请您过目。”

“哦?”

丰川清告接过那几份文件,指尖传来高级证券纸那特有的、微凉而硬挺的触感。

他打开第一份,一本崭新无痕的深红色外交护照映入眼帘,封面上那枚庄严的国徽,在密室冰冷的灯光下,闪烁着沉稳的暗金色泽。

旁边,是一张配套的华国身份证件,上面那张陌生的面孔,与他有八分相似,却又透着一股截然不同的、在红旗下长大的、朴实而又充满正气的气质。

(好吧,实话就是……身份证上这张脸,确实有点丑……)

“这是……”

“这是您的‘后路’。”纳苏解释道,声音压得更低,“有了它,您就是‘冯清告’,自幼在华国长大、后被公派来日工作的外交人员。无论外人信与不信,在法律程序上,这便是铁一般的事实。即便出现最坏的情况,日方最多也只能对您进行二十四小时的羁押,随后,便必须依法将您‘遣送’回国。”

“这种‘盾牌’,我们还有多少?”清告的指腹,轻轻地摩挲着“冯清告”那三个汉字,似乎承载着一个他从未经历过的、完整而厚重的人生。

“一般而言,此类身份需要双边互认才能生效。比如我,就是通过正常的医疗合作项目报备的。”

纳苏的眼神变得严肃,“但您的这份不同。这是我们手中,最后一个可以单方面启用的空白名额,只为高优先级的任务准备。”

丰川清告看着那张身份证上的信息:冯清告,男,汉,籍贯……他的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上级’有心了。”他轻声说。

“还有这个,”纳苏又递上另外两份文件,“这是祥子小姐,以及您之前要求办理的、那位‘晓山绘名’女士的永久居留许可。照片是根据您提供的资料,由技术部门模拟生成的。”

清告接过,目光扫过上面那两张巧笑倩兮的、属于少女的脸庞,以及文件下方签发的地点,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哦?都是香江的户籍?也好,多谢。”

“不必。”纳苏准备告辞,但在转身前,他停顿了一下,用一种前所未有的郑重语气补充道,

“对了,丰川同志。刚刚收到最高级别的加密指令,‘上级’要求我们,不论付出何种代价,都必须确保您这段时间的绝对安全。从现在起,您的个人安危,将是我们的最高行动纲领,这点也请您知悉。”

“嗯?”

丰川清告心中略过几分疑惑。

【为什么是现在?】

【高层的权力棋局,又发生了什么新的变化,才需要下达这样一道指令?】

【这究竟是保护,还是另一种形式的监视?】

【山雨欲来风满楼……】

他心中暗自思忖,千头万绪一闪而过,面上却只是再次对纳苏温和地颔首致谢。

纳苏微微躬身,随后便如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退入密室的阴影之中。那扇伪装成墙壁的门随之合拢,未发出一丝声响,仿佛一切都未曾发生。

走出密室,回到空旷的病房内,只剩下丰川清告一人。他坐在病床边,穿戴整齐,身姿挺拔。窗外的阳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在他身上投下几道斑驳的光痕。

他吐了口气,将那几份文件收好,静静地放在床头。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然后,他闭上眼睛,隔绝了这片刻的光明,将全部心神沉入意识深处,开始研究那个他能够倚仗的变数:

【占卜(LV1)】。

自从【感知】提升到10之后,他的世界就变得截然不同。他能像看电视一样,清晰地“看见”并“听见”若叶睦体内“莫提丝”的人格在精神层面的呈现与低语。

他甚至能感受到周围人情绪的“颜色”——那些或明或暗的、代表着喜爱或恶意的无形气场。

更有甚者,他能提前几秒钟预知到致命的危险,那是一种如同针刺般的、来自未来的警兆……如果他能早一点拥有这份能力,宴会上那个杀手,根本连拔枪的机会都不会有。

而【占卜】,则是这份感知能力更为玄学的表现。

LV1的被动效果,让他对某些与自身紧密相关的事情,有了一种模糊的预感。

它像一种低频的嗡鸣,始终回响在意识的背景音里。有人带着强烈的意念在远处念叨他,如果有潜在的威胁正在酝酿,他都会有所感应。自从他将那本全是未来秘密的小册子交给孙会长之后,这种心神不宁的预感就如影随形,在今天与纳苏交流之后,这种疑惑与不安更是达到了顶峰。

我给上级的情报难道有什么问题?丰川清告疑惑,可仔细想了半天,对于国家的发展应该都是百利无一害,少走弯路的方向啊。

(那为什么……为什么我的右眼皮,还是一直在跳灾?)

【占卜】的主动技能,则更为强大——它可以对未来的某件事情,进行一次目的明确的预知。预知的清晰度与广度,取决于技能等级,以及……他愿意付出的“理智值”的代价。

系统赠送了一次免除理智值代价的机会,如同一张空白的支票,静静地躺在他的意识深处。

丰川清告还没有想好,这足以窥探天机一次的机会,究竟要用在何处。

丰川清告其实已经尝试过了,在前几个个寂静的深夜,他曾像一个谨慎的探险家,小心翼翼地叩问这股神秘的力量。

当他试图占卜【主线任务我能否完成】或是【回到原来世界的办法】这类宏大到足以撬动命运根基的命题时,意识中总会浮现出一道冰冷的、无法逾越的屏障,并伴随着一行无机质的提示:

【占卜等级不足】。

经过多次旁敲侧击的、如同在浓雾中摸索边界的尝试,他渐渐确认了这个占卜技能的界定法则——其权限,似乎与“时间跨度”和“影响人数”这两大要素,呈绝对的反比。

像【主线任务】这种时间跨度至少以年为单位、且影响着他与身边所有关键人物命运走向的庞大因果,恐怕需要LV4以上的等级才能勉强窥其一角……而他,没有那么多自由属性点可以挥霍。

他还询问过一些更贴近自身的问题,比如【我还能活多久】,得到的依旧是【等级不足】的冰冷回应。

但这反过来也让他确认了一件事——至少在短期内,自己不会突然暴毙。这算是一种在规则之下的、颇为巧妙的妙用。

但更多的问题,比如【华国的计划是否会成功】,得到的依旧是那堵无法穿透的墙壁。他估计,将技能提升到LV2,或许就能看到更多风景。

等级越高——消耗理智值增加,预知范围增加。就是这么个理。

所以说,现在……

丰川清告的瞳孔深处,精芒陡然一闪。这份源自最高层的、反常的“保护”,已经成了悬在他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他不能容忍自己的计划中,出现如此巨大的、无法被计算的未知变量。内心的不安感越来越强,现在一切顺利,为了防止意外......

这张底牌,必须现在就打出去!

【你花费三点自由属性点,当前占卜技能提升至LV2 (0/4)】

【当前自由属性点剩余:0.6】

一股无形的、难以言喻的力量,如同温和的电流,瞬间流遍他的意识海。他感觉到自己的精神力场仿佛被拓宽了,原本模糊的感知边界,变得更加清晰、坚韧。

他再次尝试,在脑海中构筑问题,像一位经验丰富的黑客,不断试探着防火墙的极限。最终,他得到了目前权限下,所能窥探到的最大时间范围。

他闭上眼,屏蔽了外界一切光影与声音,用一种绝对专注的意念,向着意识深处的星辰,许下了他的愿望:

“占卜,我半年后,某一天的典型生活状态。”

这是一个无比聪明的、足以绕开大部分限制的问题。它不问成败,不问生死,只求一个未来的“切片”。但这个切片,却足以倒推出无数至关重要的信息。

【系统:本次占卜不消耗理智值。是否确认?】

【请注意,占卜的画面必将发生,占卜的宣称必将降临。】

“确认。”

......

时间与空间,在这一刻失去了意义。

丰川清告的意识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猛地抽离,仿佛坠入了一条光怪陆离的、由无数破碎画面与声音组成的湍急河流。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他“看”到了。

一个画面,一句低语,一种气味,一次触碰……

他闻到了雨后泥土与腐烂树叶混合的、令人作呕的气息;他“听”到了一声若有若无的、不属于任何他所熟知语言的啜泣;他“感觉”到了一种刺骨的、仿佛连灵魂都能冻结的饥饿……

然后,他穿透了时间的迷雾,拨开层层叠叠的因果之网,与未来的“自己”,四目相对。

丰川清告感觉自己的理智在颤抖。

因为那张脸,根本就不是“丰川清告”的脸!

但那双眼睛……那双空洞、麻木、盛满了疯狂与绝望的眼睛深处,他看到了一个无比熟悉的、属于自己的灵魂的倒影。

每一个碎片都蕴含着足以颠覆他所有认知的信息,像无数根烧红的钢针,狠狠刺入他的存在!

他震惊,混乱,恐惧,迷茫.......

为什么?这......

这时候,未来的自己像是很痛苦的挣扎着,右手颤抖着在网兜里抓取.......

“父亲?哦多桑?”一个清脆而遥远的声音,仿佛穿透了无数个维度的壁垒,微弱地传来。

“丰川叔叔?”

另一个带着一丝空灵的声音,如同无形的回音

如同被从万米高空猛地抛下——

“砰!”

他的意识,在一瞬间被狠狠地砸回了躯体!

丰川清告大口喘息着。

“父亲?哦多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