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工作几小时,米面粮油菜

她故意拖长了音,优雅地端起面前的咖啡杯,轻轻呷了一口,视线却越过杯沿,牢牢地锁定着立希那张写满不服气的脸,然后抛出了一个诱饵。

“这样吧,我手头有几个已经写好的曲子,还没来得及精修。你帮我改进一下,就当是这几天的‘工作’。”她顿了顿,放下咖啡杯,用挑逗的眼神看着立希,报价,“时薪,五千円,怎样?”

小主,

“……”立希彻底愣住了。时薪5000円?这已经远远超出了咖啡厅兼职的范畴,甚至比许多专业录音室乐手的时薪还要高。

“我可不要你的施舍!”她身体因为激动颤动。

绘名没有动怒,只是缓缓地转过头,那枚单片眼镜下的眼神诡异。

“怎么,”她的嘴角勾起嘲讽的弧度,“你觉得自己的技术,不值这个价钱?”

立希的脸涨得通红,嘴巴张了张,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你可以多考虑一下,”绘名没有再看立希一眼,优雅地站起身,将一张闪着幽暗光泽的黑色卡片推到桌子中央,“祥子,那小姑姑我今天就先走了。”

“嗯,回见,绘名.....姑姑。”一直沉默的祥子,在此刻轻轻点了点头,端起红茶,平静地看着这场由她的小姑姑主导的、精彩的心理战落下帷幕,仿佛她和睦一样,也只是一个事不关己的观众。

反正彼此之间的称呼早已乱成一团,索性各论各的。

素世也立刻站了起来,亲昵地挽住了绘名的手臂,对剩下的人露出一个甜美的、毫无破绽的微笑:“那我也跟绘名姐姐一起走了。”

两人和灯于睦点了点头之后,转身离去,爽世依偎在绘名身边,像是在炫耀着自己与晓山绘名的亲密关系。一场属于她们的、华丽的“约会”,在夜幕下的东京上演。

当两人走出RING咖啡厅那温暖明亮的空间,傍晚的凉风拂面而来。夕阳正沉,将天空染成一片瑰丽的橙红,高楼的剪影在天际线上投下长长的、冷漠的阴影。她们没有去那些寻常情侣会去的喧闹商区,而是拐进了一条更为僻静的、遍布着格调雅致的买手店与画廊的小巷。

“绘名姐姐,”素世的声音恢复了正常的柔和,不再是那种刻意讨好的甜腻,“立希今天……您知道是怎么回事吗?”

“哦?”绘名饶有兴致地侧过头,看着身旁这个心思细腻的女孩,“素世有话教我?”

素世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出来:“我听RING里兼职的沙绫学姐偶尔提起过,立希的父亲……好像是哪所大学的教授,研究方向……好像是民俗学还是历史学之类的。听说,下周正好也要去福岛那边,参加一个重要的学术会议。”

【意识空间内,丰川清告的眉头瞬间拧紧,无声地龇了龇牙。】

【该死,我记得立希说过她的父亲是斯拉夫语言文学教授!这种TM的......不会真是我想的那样吧】

【绘名:义父,那样......蛮不错的嘛,至少挺热闹。】

【清告:艹!】

绘名的脸上,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温柔笑意,她轻轻拍了拍素世的手,像是安抚,也像是一种无声的嘉奖。

“哦……原来是这样啊,谢谢你,sayo。”

“没......没什么......立希家里的具体情况我也不是很了解.......”

绘名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随即话锋一转,用试探性的语气问道,“素世,对了,有个问题可能不太合适,希望你不要责怪我。”

“绘名姐姐你说。”素世立刻应道,眼神里充满了信任。

“关于你家里,也就是你的亲生父亲……”绘名斟酌着词句,“现在……是什么情况?”

素世的脚步,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她脸上的笑容僵硬了片刻,随即又恢复了自然,只是眼底的光,悄然黯淡了下去。她沉默了一会儿,整理起那些早已被尘封的、破碎的记忆。

“我……印象也记不清楚了。”她的声音低了下去,语气略有茫然,“我小学五年级的时候,爸爸妈妈就离婚了。其实,在那之前,父亲就经常不回家……酗酒,喝醉了就会……家暴母亲。”

她深吸一口气,似乎想将那份不愉快的记忆压下去。“但是……我能感觉到,他对我是挺好的。每次喝醉了骂妈妈,只要我一哭,他就会停下来抱着我,给我买很贵很贵的洋娃娃。”

“你最近……和他有联系吗?”绘名追问道。

素世轻轻地摇了摇头,长长的睫毛垂下,在脸上投下一小片阴影:“母亲禁止他再来找我,我也……有两年多没见过他了。说实话,连他的样子,在我脑海里都有些模糊了。”

她抬起头,有些困惑地看着绘名:“绘名姐姐,为什么……突然问起他?”

绘名出现了片刻的迟疑。她的眼神似乎失去了焦点,像是透过眼前川流不息的车辆与人群,在聆听着什么来自遥远彼方的声音。

直到素世伸出手指,担心地戳了戳她的手臂,她才仿佛猛地惊醒过来。

“啊……没什么,我也在想.......”绘名恍然回神,对素世露出一个安抚的、温柔的微笑,仿佛刚才那个尖锐的问题,真的只是随口一提。她转而问道:“你母亲……有和你说过你父亲现在的情况吗?”

“不知道,”素世的声音里透着一丝失落,“母亲她……很忙。我好像最近问过一次,母亲还因此说了我一顿,让我不要再提那个人。”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绘名没有继续这个沉重的话题。她牵起素世的手,微笑道:“不说这些,走吧,我带你去个地方。”

她们的目的地,是位于城市一隅的、一家设计感十足的都市型水族馆。

一走进馆内,外界的喧嚣便被厚重的玻璃与循环的水流声彻底隔绝。幽蓝色的光芒笼罩着一切,空气清凉而湿润。她们仿佛瞬间从繁华的东京,潜入了静谧的深海。

巨大的水母展示缸前,素世停下了脚步。无数只大小不一的水母,在变幻的灯光下,如同来自异世界的精灵,一开一合地舒展着柔软的身体,梦幻得不似真实。幽蓝、魅紫、莹粉的光线流淌在她们的裙摆上,也流淌在素世那双看得有些出神的眼眸里。

“真漂亮啊……”素世下意识地感叹道,她将脸颊贴近冰冷的玻璃。

“它们没有大脑,也没有心脏。”绘名站在她身侧,“只是依靠最原始的本能,随着水流漂浮,捕食,然后死亡。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它们很自由,也很……可悲。”

素世转过头,看着绘名被蓝色光芒勾勒出的、完美却略显冷硬的侧脸。她不明白,为什么绘名姐姐总能从最美丽的事物中,看到那层悲伤的底色。

“绘名姐姐,”素世轻声问道,“你……喜欢这里吗?”

“嗯,喜欢。”绘名点了点头,她的目光穿过那些漂浮的水母,望向更深、更暗的地方,“因为这里很安静,而且……所有的生物,都被关在它们应该在的地方,按照既定的规则生活。很安全,不是吗?”

这句话让素世的心没来由地一颤。她看着那些被玻璃墙圈养的美丽生物,再看看身边这位强大而温柔的绘名姐姐,忽然产生了一种奇妙的联想。

自己,是不是也像是这水族馆里的鱼,被无形的、名为“爱”与“期待”的玻璃墙,困在了这个名为“Crychic”的鱼缸里?

她们继续向前走,进入了一条海底隧道。巨大的鳐鱼优雅地从头顶滑过,投下大片阴影,色彩斑斓的热带鱼群如同流动的彩虹,在身边穿梭。素世感觉自己像是彻底被海水包裹,那种失重感和轻微的压迫感,让她感到既新奇又安心。

她忽然鼓起勇气,主动握住了绘名的手,轻声说:“绘名姐姐,谢谢你……今天带我来这里。”

绘名反手握住她,掌心温暖而有力。她没有说话,只是侧过头,对素世露出一个温柔的微笑。

两人在水族馆待了很久,直到夜色渐深,才并肩走了出来。分别时,绘名替素世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头发,轻声说:“早点回去休息吧。”

“嗯,”素世点了点头,“绘名姐姐也是。”

看着绘名转身离去的背影,素世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弹。今晚的约会,让她感到一如既往的快乐,但内心深处,却又滋生出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

不安。

......

日华友好医院最高层,一场漫长的“创造”正进入尾声。

从那天凌晨,那个名叫一之濑久雄的男人被送到这里开始,时间已经过去了二十多天。

手术室内,一切都是冰冷的纯白与金属色。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消毒水气味,安静得只能听见精密仪器运作的微弱蜂鸣。

“别动,慢慢睁开眼睛……”纳苏医生的声音平静而专业,他戴着口罩,眼神专注,用一把小巧的手术剪,一圈一圈地剪开覆盖在一之濑久雄脸上的最后一层纱布。

而一之濑久雄,或者说,未来的“丰川清告”,就那样一动不动地坐在无影灯下的手术椅上。他的面前,是一面擦得锃亮的巨大镜子。

连续二十多天都被包裹在无尽的黑暗与沉默中,此刻,光明与空气重新触碰到他的皮肤。他迷茫地、迟缓地眨了眨眼,那双空洞的眼睛终于慢慢聚焦,看到了自己的样子。

镜子前,一坐,一站。

两个“丰川清告”。

一之濑久雄的相貌,此刻已然与站在他身后的那个男人一模一样,从额头的宽度,到鼻梁的高度,再到嘴唇的弧度,毫无任何违和之处。

纳苏医生退后一步,欣赏着自己的杰作,眼中闪烁着属于艺术家的光芒。这太完美了!他竟然真的将一个人的相貌,如捏塑黏土般,完美地塑造成了另一张脸。

这还是他职业生涯中,第一次如此成功的“作品”!

更让他感到不寒而栗的是,眼前这个男人,在丰川清告秘密的操作下,连那份从骨子里透出的、属于上位者的漠然气质,都有了七八分相似。

“清告。”站在后方的、真正的丰川清告开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