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舞台前后《春日影》

“哈哈……哈哈哈哈……嗬嗬嗬……”

一阵嘶哑、破碎、混合着鲜血与浓痰的狂笑声,在死寂的审讯室里响起。

米勒缓缓地、如同一个生锈的机器人般转过头,看到了“鸣蝉”那张血肉模糊的脸上,绽放出一个无比灿烂、无比快意的笑容。

“你们……中计了。”

他用尽最后的力气说道,那双燃烧着生命最后光焰的眼睛里,充满了对米勒,对这个自以为是的敌人的、最深沉的嘲弄。

米勒的瞳孔为那份伪造的天蝗“宣战诏书”而剧烈收缩,但他毕竟是身经百战的资深特工。

他强行压下心中翻江倒海的震惊,脸上挤出一个扭曲的笑容:

“小林先生,看来你也不过是一枚用完即弃的棋子。我没时间陪你耗下去了,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如果你能‘反正’,向‘皇军’交代你所知道的一切,我可以动用权限,立刻给你一个全新的身份和一张去往米国的绿卡。不然……”

他顿了顿:

“……你就可以高呼着你的‘理想’万岁,去见你的马先生了。”

“鸣蝉”笑了,那是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对敌人最后的怜悯。他没有理会米勒的废话,只是抬起那双被血污粘连的眼皮,轻声问道:

“华国帝都的方向……在哪里?”

米勒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

他沉默了片刻,最终,像是泄了气的皮球一样,长叹了口气。

他朝着身边的下属,招了招手。

几名CIA探员走上前,解开了“鸣蝉”身上的束缚。他那尽数被折断的四肢,如同没有骨头的软肉般垂落。但他没有倒下,而是用自己手肘与膝盖的残骸,支撑着自己,匍匐在地。

然后,他用尽了全部的意志与尊严,拖着那具残破不堪的躯体,朝着米勒所指的方向,行了三跪九叩之礼。

每一次额头与冰冷的水泥地面碰撞,都发出沉闷的、令人心悸的声响。

等他行完大礼,趴伏在地,再无声息。米勒才缓缓地掏出自己的SIG Sauer P226,对着他的后脑,干脆利落地扣动了扳机。

“砰。”

子弹穿过头骨,带出一蓬血花。

米勒在自己的胸口,缓缓地画了一个十字架,低声呢喃:

“你会在上帝那里,得到救赎。”

说完,他猛地转身,正欲出发。

“先生!”一名下属追了上来。

米勒皱眉:“怎么回事?”

属下将一部加密电话递给他,脸色无比难看,“是……是总统先生的紧急线路,现在整个东京的一般网络通信都断掉了,只有几个地方的卫星通讯还在。”

与此同时,(过审删减)岛(尖阁诸岛)附近海域。

海自“爱宕”级驱逐舰“足柄号”的作战情报中心(CIC)内,一片死寂。舰长难以置信地看着屏幕上,那份由最高层发布的、荒谬绝伦的“宣战诏书”,只觉得自己的世界观正在被彻底粉碎。

“八嘎!这不可能!我们怎么可能向三个有核国同时宣战!一定是哪里搞错了!”

就在这时,一名通讯兵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惧而变了调:

“报告太君!我们……我们无法联系上东京的总指挥部!所有的通讯频道都被一种……一种奇怪的噪音干扰了!”

舰长还没来得及消化这个信息,CIC内突然爆发出更加尖锐的警报声!

一名雷达兵猛地从座位上弹了起来,指着自己的屏幕,发出了不似人声的尖叫:

“导弹!我们的VLS系统……自己发射了导弹!”

“纳尼?!!!!”

不等舰长的命令下达,在“足柄号”以及周围数艘小日子舰艇的甲板下,垂直发射系统发出一连串沉闷的巨响。一枚枚“12式”地对舰导弹,拖着炽热的尾焰,呼啸而出,如同一群被唤醒的、嗜血的鲨鱼,扑向了不远处对峙的舰队!

射向华国舰队的导弹,仿佛撞上了一面无形的铁壁。对方早已准备就绪的近防炮,喷吐出密集的火舌,在空中交织成一道道死亡的弹幕,将袭来的导弹尽数凌空打爆。

而在另一边的(过审删减省名)“果军”舰队,可就遭了这从天而降的灭顶之灾。

“成功”级护卫舰的舰桥内,舰长还在和自己的大副,用一种看疯子般的眼神,讨论着刚刚从国际频道上看到的那份来自日本的“宣战诏书”。

“他们是疯了吗?向三个有核国家宣战?安XXX切腹自尽了,换了个疯子上去?”

“报告舰长!”雷达官的尖叫声,毫无征兆地撕裂了舰桥内诡异的气氛,“侦测到大量高速来袭目标!信号识别……是日制12式反舰导弹!它们……它们锁定我们了!”

舰长的血液凝固,他做梦也想不到,自己米爹的好大儿会突然肘击自己。

“迎敌!立刻迎敌!密集阵系统开火!投放干扰弹!所有能用的都给我用上!”

凄厉的警报声响彻全舰。然而,在这场突如其来的、毫无防备的饱和攻击下,本就落后一代的防御系统,如同纸糊的盾牌,立时就被撕得粉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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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枚导弹,精准地命中了“成功”舰的舰桥。巨大的火球在海面上轰然腾空而起,冲击波将甲板上的一切都扫荡一空。紧接着,第二枚、第三枚导弹接踵而至,将这艘数千吨的战舰,如同一个脆弱的玩具般撕开巨大的口子。

在一片混杂着金属扭曲声、爆炸轰鸣声与人类绝望惨嚎的末日交响中,断成两截的舰体,带着熊熊燃烧的烈火与不甘,缓缓沉入冰冷的、翻滚着致命漩涡的黑色海水里。

华国,帝都。

国家电视台的新闻演播室内,气氛庄严肃穆到了极点。主持人刚刚用最沉重的语气,播报了“日本方面单方面宣布进入战争状态”的突发新闻。画面上,还停留着那份“宣战诏书”截图。

然而,下一秒,画面突然被切断!

屏幕上出现了鲜红的、不断闪烁的“紧急警报”字样!

导播那带着惊恐与愤怒的、变了调的声音,通过尚未关闭的麦克风,传遍了全国:“……刚刚收到东(过审空格)战区急电!我沿海雷达站监测到,日本海上自卫队舰艇,向我东海舰队及(过审删减)当局舰艇,发射了多枚导弹!重复,日方已经悍然发动了军事攻击!”

画面再次切换。

一位身着中山装、头发花白、面容坚毅的老者,出现在了屏幕中央。

他身后,是象征着国家最高权力的巨幅山水画。他的眼神,平静,却又蕴含着雷霆万钧的力量。

“……小日子当局,罔顾历史教训,悍然发动此等同于珍珠港式的卑劣偷袭,此乃对我国主权最严重的挑衅,是对战后国际秩序最无耻的践踏,更是对世界和平最疯狂的破坏。”

“其行径,已无可饶恕。”

“是可忍,孰不可忍!”

“经(过审删减)最高研判决定,我(过审删减)军,将即刻行使《联合国宪章》所赋予的、不容剥夺的自卫权利。”

老者的声音顿了顿,他抬起眼,目光仿佛穿透了屏幕,直视着每一个正在收看的人民。

“我在此宣布:从即刻起,中(过审删减)放军,将对日本一切非法军事目标,展开全面自卫反击。”

“民族之尊严,不容侵犯;国家之主权,寸土不让。”

与此同时,华国兵部衙门。

巨大的沙盘前,早已乱作一团。各级参谋军官奔走呼号,电话铃声此起彼伏。

兵部尚书魏大人,正背着手,冷冷地看着墙上那幅巨大的东亚地图,嘴角,挂着一抹冰冷的微笑。

就在这时,几道黑色的、不祥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他的身后。

为首的,是一名身着黑色飞鱼服、腰挎绣春刀的锦衣卫千户。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声音如同数九寒冬里的冰。

“魏大人,你的事情发了。跟我们去诏狱走一趟吧。”

魏尚书缓缓转过身,他看着眼前的锦衣卫,心中惊慌,但强装镇定:

“没有圣旨,仅凭你们,也敢拿我兵部一品大员?”

那锦衣卫千户,只是冷冷地看着他,仿佛在看一个死人。他从怀中,缓缓地掏出了一卷明黄色的圣旨。

随着那刺目的明黄色展开,上面朱红色的、来自玉熙宫的亲笔批示与玉玺大印,灼痛了魏尚书的眼睛。

“经查,兵部尚书魏XX,通敌叛国,证据确凿。着,锦衣卫即刻拿下,押入诏狱,三司会审。”

魏尚书脸上的血色褪尽。他身体一晃,那份装出来的傲慢与镇定,如同被敲碎的瓷器,轰然崩塌。

“拿下。”

锦衣卫千户面无表情地吐出两个字。两名如狼似虎的校尉立刻上前,一左一右,将瘫软如泥的魏尚书架了起来,拖向了那片象征着绝望的黑暗之中。

他那顶戴花翎的官帽,在挣扎中掉落在地,滚了几圈,沾满了灰尘。

同样的事情,在这一刻,正于这个庞大帝国的无数个角落里,以一种整齐划一的效率,同步上演。

鸿胪寺卿的府邸,那扇刚刚送走了一位欧洲大使、象征着大国脸面的朱漆大门,被一辆黑色的、没有任何牌照的装甲车,从外部轰然撞开!

木屑与砖石四溅。一群身着黑色作战服、脸上戴着战术面罩的锦衣卫,如同一群沉默的猎犬,涌入了这座精致的、充满了外交辞令与虚伪笑容的院落。

几位刚刚结束了一场重要会谈、还没来得及换下身上笔挺礼服的寺中少卿,就被粗暴地按倒在了他们引以为傲的、昂贵的波斯地毯上。

冰冷的枪口,取代了平日里温暖的握手,抵在了他们的后脑勺上。

京城西郊,负责拱卫帝都的禁卫军大营。统领大人正在自己的营帐中,对着沙盘推演着“对日作战”的各种预案。两名他最信任的、一手提拔起来的副将,掀开帘子走了进来。

他还没来得及开口,那两名他视若子侄的部下,就已经一左一右,用冰冷的眼神和更加冰冷的、出鞘的刀锋,回应了他所有的栽培与信任。统领腰间的佩剑,被干脆利落地缴了械,扔在地上。

小主,

而那座位于京城最深处、阴森的、掌管着监察百官、令无数人闻风丧胆的北镇抚司衙门,此刻也迎来了自己的“客人”。

没有冲锋,没有破门,南镇抚司的同僚们,只是拿着一份由玉熙宫与内阁首辅联合签发的密令,悄无声息地,接管了这里所有的武装与卷宗。

北镇抚司那位平日里威风八面、一言可决他人生死的镇抚使,只是默默地看着那份密令,便脱下了自己身上那件象征着权力的飞鱼服,束手就擒。

一场无声无息、却又雷霆万钧的大清洗,借着对外战争的滔天号角,在帝国的肌体内部,悄然拉开了帷幕。

与此同时,东海,与那国岛以东海域。

数十枚涂装着红色五星的“东风”系列高超音速导弹,拖着如同神罚般的炽热尾焰,撕裂了漆黑的天穹。

日本海上自卫队的“金刚”级驱逐舰上,凄厉的、不祥的警报声,已经响彻了每一寸舱室。然而,这足以撕裂耳膜的警报,却无法给他们带来任何有效的指引。

作战情报中心(CIC)内,所有的雷达屏幕上,都充斥着一片令人绝望的、闪烁的雪花点。那来自“樱霞”系统的信号干扰,已经瘫痪了他们大部分引以为傲的“宙斯盾”作战系统,加之由于“鸣蝉”导致的发射密钥外泄,他们变成了瞎子,变成了聋子。

“拦截!为什么标准-3还不发射!”舰长对着麦克风,发出了歇斯底里的咆哮。

“不行啊长官!”火控官的声音,带着哭腔与绝望,“系统被锁死了!我们无法锁定目标!所有的……所有的指令都发不出去!”

就连从冲绳那霸基地紧急升空的F-35J战斗机编队,此刻也陷入了同样的混乱。飞行员们在座舱内,惊恐地发现,他们与地面、与预警机、与僚机之间的一切通讯,都被一种无法理解的噪音所干扰,这类似于眼睛蒙了一层纱布。

而大洋彼岸总统先生的命令,仍然是保持克制。

第一枚“东风”导弹,精准地命中了“金刚”舰的舰桥。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那恐怖的动能,让弹头在击中目标的瞬间,就将其彻底气化。巨大的火球,如同太阳般,在海面上无声地膨胀开来,将那座曾经不可一世的钢铁堡垒,连同其上数百名自卫队员的生命,一并吞噬。

紧接着,第二枚,第三枚……

毁灭,是平等的。

很快,早已在钓(过审删减)岛与赤尾屿一线待命的、庞大的华国东海舰队主力,越过了那条象征着默契与底线的无形界线,如同一把烧红的、无坚不摧的利刃,直扑已经被大半“致盲”的冲绳本岛而去。

Live House RiNG内。

与外界那已经沦为人间地狱的战场相比,这里,依旧是一片与世隔绝的、幸福的乌托邦。

网络信号在这里,依然畅通无阻。

舞台上,Afterglow的演奏正进入最高潮。美竹兰那充满了穿透力的、略带沙哑的嗓音,如同划破夜空的流星,与乐队成员们那狂暴、精准、充满了“青涩”与“不变”的音浪,完美地融合在一起。炫目的激光,在因演出热度而变得有些雾蒙蒙的空气中,切割出转瞬即逝的几何图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