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场馆,已经变成了一个与世隔绝的、只剩下音乐与狂热的异次元空间。台下的观众们,高举着手臂,随着那如同心跳般强劲的鼓点,尽情地POGO、呐喊,将自己所有的热情与汗水,都毫无保留地奉献给了舞台上那五个闪闪发光的少女。
他们还不知道,自己手机上刚刚刷到的、那条关于“战争”的、荒谬的推送,究竟意味着什么。
他们只知道,此刻,音乐是唯一的真实。
人群中,晓山绘名那双看似也沉浸在表演中的、美丽的眼睛,却敏锐地捕捉到了几个不和谐的音符。
她“看”到了,那十几个弦卷家的黑衣人,几乎在同一时间,微微侧过了头。他们的耳麦中,正传来急促、简短的命令。现场震耳欲聋的音乐,完美地掩盖了这一切。外面的世界已经天翻地覆,但在这里,大家依旧是幸福的、无知的绵羊。
绘名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她看似随意地拨弄了一下头发,实则已经开始暗中运转体内的“力量”,一股无形的、冰冷的气流,开始在她的经脉中缓缓流淌,蓄势待发。
黑衣人们开始行动了。他们没有丝毫的慌乱,动作专业、高效,如同一群训练有素的狼,悄无声息地脱离了人群,开始朝着后台的方向集结。他们的目标很明确——在骚乱波及到这里之前,把他们的弦卷大小姐,从这个即将爆炸的火药桶里,安全地接出来。
后台。
通往舞台的狭窄过道里,气氛同样炙热。
刚刚结束了激情四射演出的Afterglow,成员们大汗淋漓、气喘吁吁地从舞台上走下来。主唱美竹兰依旧是一副酷酷的表情,但脸颊上的红晕和微微颤抖的指尖,还是暴露了她内心的激动。而鼓手宇田川巴,正一边用毛巾擦着汗,一边和贝斯手上原绯玛丽兴奋地讨论着刚才的某个即兴段落。
小主,
她们正好和即将在她们之后、正准备上台的Crychic,打了个照面。
“!!!!”
椎名立希的瞳孔,瞬间放大!
那个……那个鼓点精准、力道与美感兼备、被她奉为圭臬的女人!那个Afterglow的鼓手,宇田川巴,真人就活生生地站在她的面前!
立希感觉自己的大脑宕机了,所有的语言功能都被烧成了灰烬。她那平日里对谁都爱搭不理的表情,顷刻崩塌。她下意识地就是一个九十度的鞠躬,声音因为激动而破了音:
“宇……宇田川前辈!我……我是您的超级粉丝!我……我……您的每一场演出的鼓点,我都……我都……”
她“都”了半天,也没能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急得脸都涨红了。
宇田川巴被这个后辈的热情弄得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了爽朗的、如同太阳般的笑容。她走上前,用力地拍了拍立希的肩膀:
“哈哈,别紧张!我看过你们的排练视频,你的鼓打得很棒!很有自己的风格!”她朝着Crychic俏皮地扬了扬下巴,“刚刚那个很时髦的绘名酱,还特意跟我打了招呼,让我务必给你们加油呢!”
椎名立希的大脑接收到了过载的信息。
刚才在后台,那个叫晓山绘名的女人,明明对Crychic的每一个成员都给予了温柔的安慰与鼓励,却唯独绕过了自己。
立希当时还暗自不爽,觉得“这家伙真是小心眼,不就是自己平时懒得去恭维她吗?”,心里却又没出息地感到了一丝被排斥的酸楚。
但现在,她全明白了。
那个女人……她不是无视了自己。
“是……是!我绝对会的!”立希感觉自己快要幸福得燃烧起来了,她握紧了拳头,那份激动与感激,转化为了想要在舞台上证明自己的强大动力。
就在立希还沉浸在这份被“双重认可”的巨大幸福中,无法自拔的时候,一只柔软的手,轻轻地搭在了她的肩膀上。
长崎素世温柔地催促:
“立希,我们该上去了。”
很快,在主持人佑天寺若麦那极具煽动性的介绍词中,五道追光灯同时亮起。
主唱,高松灯。
吉他,若叶睦。
架子鼓,椎名立希。
贝斯手,长崎素世。
键盘手,丰川祥子。
五人在舞台上站定,如同五颗即将划破夜空的、崭新的星辰。
丰川祥子的目光,飞快地在台下那片人山人海中搜索。她当然第一眼就看到了那个即便在人群中,其颜值与气质也依旧鹤立鸡群的、自己的小姑姑——“晓山绘名”。
绘名感受到了她的视线,她没有说话,只是依次和舞台上的Crychic每一个成员,都有了短暂的眼神交汇。
她对着她们,郑重地点了点头,那眼神中,充满了鼓励与……不为人知的诀别意味。
然后,在Crychic众人有些疑惑的目光中,晓山绘名从座位上悄然起身,逆着人流,消失在了通往后台的黑暗之中。
祥子的心,微微一沉。
她的目光,继续在人群中焦急地寻找着,扫过一张又一张陌生的脸。但是,没有……还是没有……那个她最期望看到的、父亲丰川清告的身影,始终没有出现……
就在这时,全场的灯光,都汇聚到了舞台的最中央。
高松灯,这个平日里总是有些怯懦、有些迷茫的少女,此刻却紧紧地握着麦克风,仿佛握住了自己的整个世界。
她抬起头,迎着那刺目的光芒,用一种清澈的,却又无比坚定的声音,向着整个世界,轻声宣告:
“这首歌的名字,是……”
“——《春日影》。”
当高松灯那清澈而颤抖的声音,透过麦克风,在整个会场中轻轻回响时,舞台的灯光变得柔和,化作一片朦胧的、如同春日薄雾般的淡蓝色。
若叶睦的指尖,在吉他上拨动了第一个和弦。那音色,干净、清冷,像是一滴落入心湖的泪,刹那间让整个场馆那狂热的、沸腾的空气,安静了下来。
也就在这一刻,晓山绘名走进了通往后台的狭长通道。她的高跟鞋踩在水泥地上,发出清脆的“嗒、嗒”声,如同精准的节拍器。
她正好与那十几个集结完毕,正准备冲进去“保护”大小姐的弦卷家黑衣人,撞了个正着。
为首的黑衣人,看到这个突然出现的、美艳得不像凡人的少女,眼中闪过一丝警惕。
“几位朋友,”绘名停下脚步,脸上挂着营业式的、甜美无害的微笑,“后台是工作人员区域,无关人员请不要随便进入哦。”
舞台之上,高松灯闭上了眼睛,她的歌声带着少女的迷茫与祈愿,缓缓流出:“为何我会在此歌唱……”
那名领头的黑衣人,显然受过专业的训练。他没有被绘名的美貌迷惑,但考虑到她可能是弦卷大小姐的客人或者朋友,依旧保持着表面的客气:“这位小姐,我们是受弦卷财团的委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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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未落。
舞台之上,长崎素世的贝斯与椎名立希的鼓点,在同一时间精准地切入!沉稳的低音与坚定的节奏,如同心脏的搏动,为那份迷茫注入了骨架与力量!
晓山绘名,动了。
她的身影在原地留下一道残影,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欺近了那名还在说话的领队!
她没有使用任何花哨的招式,只是简简单单一记冲拳,拳峰如锤,精准无比地捣在了对方的胸口!那名经过基因改造、身体素质远超常人的黑衣人,连哼都来不及哼一声,双眼一翻,整个人就像一滩烂泥般软了下去。
此时丰川祥子的键盘音色,如同涨潮的海水般,温柔地、却又无可阻挡地铺陈开来。那旋律里,交织着回忆、憧憬,以及无法言说的深刻悲伤。
绘名的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丝毫的停滞。
她一击得手,变拳为掌,身体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拧转,双掌之上,一股无形的内力汹涌而出,印在了左右两名刚刚反应过来,正欲拔枪的黑衣人胸膛之上。
“啪!啪!”
两声轻响,如同拍碎了两块西瓜。那两名壮汉的身体猛地一震,眼神涣散,仿佛灵魂被这股霸道的力量直接震出了体外,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灯光之下,高松灯的歌声进入了副歌,情感层层递进,压抑许久的爆发力喷薄而出:“想要传达给你,却又无法言说……”
台下的观众,早已被这首歌的情感洪流所淹没,他们忘记了欢呼,只是痴痴地看着舞台,感觉自己的心脏,正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揪住。
后台的通道里,血腥味与杀意,在这一刻才真正弥漫开来!
剩下的黑衣人终于意识到,他们面对的不是一个需要怜香惜玉的柔弱少女,而是一个纯粹的、人形的杀戮机器!
但,太晚了。
晓山绘名的速度、力量,以及那经过系统强化过的身体和招式,加之超自然的内力,都远远超出了他们的认知范畴!
她的身影在狭窄的通道内闪转腾挪,时而如蝴蝶穿花,时而如猛虎下山。每一次出手,都必然有一人应声倒地。
最终,只有一个人,成功地将手指,搭在了扳机之上。
就在他即将扣下的前一刹那——
一抹死亡的预兆,如同电流般,在绘名的脑海中闪过。那是属于丰川清告的【占卜】之力,为她带来的、提前几秒的预见!
舞台之上,若叶睦的吉他solo骤然响起!那不再是清冷的单音,而是充满了撕裂感的、痛苦的嘶吼!每一个音符,都像是在质问着命运!
绘名的身体,比子弹更快!
她仿佛提前预知了弹道,身体向一侧微微一偏,那颗本应射穿她心脏的子弹,擦着她的发梢飞了过去,在墙壁上打出一个狰狞的弹孔。
下一秒,绘名已经欺近那名枪手的身前。
一记清脆的、手术刀般精准的手刀,砍在了对方持枪的手腕上,“咔嚓”一声,手枪应声落地。
紧接着,一记毫不留情的肘击,狠狠地撞在了他的下颚。
战斗,结束。
舞台之上,最后的尾音,在空气中缓缓消散。高松灯低着头,大口地喘息着,泪水,已经模糊了她的双眼。全场,一片死寂。
当华国汉东商会的孙会长,带着他的人手,从监控里得到情况警惕地摸过来时,战斗已经结束了。
映入他们眼帘的,是满地躺倒的、不知生死的黑衣人,以及那个站在尸体中央,连一滴血都没有沾上的、美得令人心悸的少女。
“您……您是……”孙会长看着这幅超现实的场景,只觉得喉咙发干,他下意识地将手按在了腰间的武器上。
晓山绘名甚至没有回头看他,只是从自己那身演出服的口袋里,掏出了一枚刻着复杂纹路的徽章,向后抛了过去。
“这是我的出入许可证。”
她缓缓转过身,那双美丽的眼睛,扫了一眼满脸震惊的孙会长,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微笑。
“顺便一提,”
“丰川清告,是我男人。”
说完,她不再理会身后那群石化了的安保人员,转身,迈着优雅的步伐,重新向着那片依旧沉浸在音乐余韵中的、狂热的观众席走去。
而在后台的另一端,那间由服务器的嗡鸣声与冰冷的空调主宰的总控室内,气氛已经凝固到了冰点。
孙会长带着他的人,刚刚从那条充满了血腥味的通道里撤回。
孙会长沉声:“情况解决了,是我们的人帮着搞定的。”
耿专员没有问战斗的细节,他的目光死死地钉在其中一块监控屏幕上。
屏幕上,是来自外围无人机传回的、濒临中断的最后画面。
那些由汉东商会出资、在唐人街组织起来的、作为第一道防线的本地帮派成员,已经被彻底冲散了。在CIA特别行动科(SAC)与日本陆上自卫队特殊作战群(JGSDF)组成的联合绞杀下,他们的抵抗,只掀起了一丝微不足道的涟漪,便被彻底碾碎。
小主,
屏幕上的红点,正在以惊人的速度,朝着他们这个核心坐标飞速迫近。
“他们突破外围了,”耿专员的声音,冷静得不带一丝波澜,“最多十分钟,在RING的我们就会被彻底包围。”
他和孙会长对视了一眼,见对方点头,猛地转身,按下了通讯器的总开关,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场馆的内部频道:
“全员注意!立刻到总控室集合!这不是演习!”
命令下达后不到一分钟,几十个身影,从各个意想不到的角落——维修通道、通风管道、伪装成工作人员的休息室——悄无声息地汇集到了总控室内。
加上孙会长和龟田,这里每一个人,脸上都带着久经沙场的沉静与冷酷。
耿专员的目光,扫过眼前这些或许将再也见不到明日太阳的同袍,最终,落在了孙会长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