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伸出手,似乎想触摸一下爱音,但手在半空中停住了,最终还是无力地垂下。
海玲从后视镜里看到了这一幕,眉头稍微地皱了一下。
果然不完全是傻子吗.......
.....
轿车平稳地驶入东京市区,最终在一家灯火通明、建筑风格现代得不近人情的巨大医院急诊部门前停下。穿着制服的医护人员已经推着病床等在了门口。爱音被护士们用担架抬走,送进了急诊病房。
灯焦急地跟在后面,而海玲则落后一步,她回头看了一眼依旧坐在车里,一动不动的晃。
在被抬上病床的那一刻,爱音的意识忽然有了一瞬间的清明。她看到了医院洁白得晃眼的天花板,闻到了浓郁的消毒水味。
哈利路亚……得救了……这TM才是文明世界该有的样子……
然后,她两眼一翻,彻底晕了过去。
........
一直缩在角落里的“高松晃”在车里又坐了一小会儿,看着爱音被推入急诊室的白色大门,那双空洞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波动。
车上的司机昏迷了过去。
“高松晃”下了车拐入了一条医院旁边堆满医疗垃圾的阴暗小巷。巷子尽头是高耸的医院住院部大楼。他抬头看了一眼,然后深吸一口气,微微弯曲膝盖。
下一秒,他整个人像一颗出膛的炮弹,猛地向上窜起。双腿发力,内力运起,脚尖在墙壁的空调外机、突出的管道、窗沿上接连借力,身体在空中划出反重力的折线,仅仅几次弹跳,就悄无声息地落在了数十层高的大楼顶楼。
夜风猎猎,吹动着他身上那件廉价的工装外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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脚下是整个东京无尽的璀璨灯海,无数光点汇聚成流动的银河,远处弦卷财团的通天塔像一根刺破夜幕的巨针。这片钢铁森林的顶端,安静得只能听到风声。
很快,一道黑影以一种远超人类极限的速度,在楼宇之间高速摆荡而来。“咻”的一声轻响,黑影灵巧地荡过最后一小段距离,双脚稳稳地落在了天台的边缘护栏上。
这是一个穿着紧身黑红相间战衣的身影,身形纤细而矫健。她稳稳落地后,战衣头部的面罩向上收起,如同绽开的花瓣,露出一张精致得无可挑剔的脸。金色的长发在夜风中微微飘动,一双紫水晶般的眼眸在都市的灯火映照下,流转着迷人的光彩。
正是当红偶像组合SUMIMI的成员,三角初华。
初华跳下护栏,看向天台上那个背对着她的身影。她看到那身洗得发白的工装和有些佝偻的背影,以及那张颇为陌生的侧脸,紫色的眼眸中充满了踟蹰与不确定。
直到这时,那个男人才缓缓转过身。
“高松晃”眼神中的迷茫和呆滞在这一刻完全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邃、复杂、带着疲惫与温柔的清明。他看向初华,用一种只有她能听懂的、混杂着怀念与苦涩的语调,轻轻叫道:
“初华。”
这两个字像一道惊雷,劈中了初华。
她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一颤,向前踉跄了一步,从从杆子上跳下来,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的哭腔:“清告君……真的是你吗?”
“丰川清告”——或者说,顶着“高松晃”身份的丰川清告——抬起手,有些不习惯地摸了摸自己现在的“脸”。这张脸属于“一之濑久雄”,但现在也是“高松晃”的脸,它已经和他的血肉彻底融合。
而随着精神的分裂与再融合,“高松晃”的脸其实也在悄然发生着变化,变得比原本的“一之濑久雄”要柔和一些,但无论如何,都比不上当年那个经过系统强化、帅到足以颠倒众生的丰川清告。
丰川清告自嘲地笑了笑:“初华,是我。抱歉啊,现在是又老又丑,还瘸了一条腿,大概是你最不想看到的样子了。”
这熟悉的语气,这自嘲中带着温柔的态度……
初华眼中的迟疑被巨大的惊喜和酸楚取代,泪水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清告君!真的是你!你怎么……你怎么会变成现在这样?他们都说你疯了,失踪了,甚至可能已经……”
丰川清告点了点头,声音平静却带着千钧重量:“初华,如果你问的是今年春天在你刚出海岛的时候接到你、亲自招进S社,力排众议促成了你的Sumimi组合,让你一跃成为国民偶像的那个丰川清告;是那个和你秘密交往过又因为……而分手,最后算是利用香江用特殊法律条款与你签了那张没什么实际意义的婚姻协议书的……嗯,那确实是我。”
“清告君!”
初华再也忍不住,直接扑了上来,紧紧抱住了他,将脸埋在他带着淡淡机油和汗水味道的工装外套里。她贪婪地呼吸着,从那陌生的面容和身体上,确认着那一丝几乎被岁月和磨难磨灭的、独属于她的清告君的气息。
“不管你现在是什么样子!不管你变成了谁!”初华的声音带着哭腔,却异常坚定,“你是丰川清告也好,是乞丐流浪汉也罢,哪怕你变成了路边的一块石头,只要你还是你,我就认!你知不知道我找了你好久好久……”
丰川清告也是感动万分,他轻轻拍着初华的后背,任由她的泪水浸湿自己的前襟。但有些话,他还是得说清楚。
“好了好了,”
他轻轻推开她,捧着她的脸,认真地看着她的眼睛:“初华,你应该知道,我现在已经不是完整的‘丰川清告’了。那个创立S社,把你捧上巅峰,然后又亲手毁掉一切的‘丰川清告’,已经疯了。我现在也不止是你的清告君……我现在,还是‘高松晃’。”
初华脸上的泪痕还未干,听到这句话,她整个人一愣。她冰雪聪明,立刻就反应过来了什么,兀自嘀咕道:“高松……晃……高松灯吗……”
旋即,她就鼓起了腮帮子,像一只被抢了心爱玩具的金毛大狗。但她的手,还是紧紧地拉着丰川清告那身廉价工装的衣角,生怕一松手,这个失而复得的男人就会再次化为泡影,消失在东京冰冷的夜风里。
丰川清告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也是一阵无奈的苦笑。白月光,朱砂痣,心头好……小说里写得倒是轻松,怎么到自己这就真成了要命的修罗场。‘
当渣男真不是他的本意,想当年刚刚穿越的时候,他还真有过仗着系统优势开个不大不小少女乐队后宫的天真想法,但谁能想到,这后面动起真感情来,简直比执行主线任务还要命。
但没办法,一颗心终究掰不成几瓣,一个人格……。
【义父,你可别再搞什么有丝分裂了,分裂出我一个来给你收拾烂摊子就够了,我可不想再伺候更多人了。】
小主,
意识空间里,绘名用大长腿勒住丰川清告意识,道:
【义父,我可以当个工具人,帮你处理掉几个你不好下手的女同对象,但剩下的感情债,你可别再给我整新活了!】
【丰川清告:……我好不容易才恢复点理智,可不想再整这一出了。放心吧,绘名,有你一个我就够吃不消了。】
丰川清告也是无语,在他主意识混沌的那段时间,别说是和灯之间那种超越普通情感的共生关系,就是当初和若麦那一次失控,如果完全凭着本能,自己早就猛猛得吃了。
他都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自己分裂出的晓山绘名,反而成了他的贞操锁……
你当他现在真的那么在意什么狗屁倒灶系统任务.......
但事到如今,坦诚相待,依旧是避免走向“诚哥”悲惨结局的唯一不二法门。
他伸出双臂,将还在闹别扭的初华轻轻拥入怀中,感受着她身体的轻微颤抖。
“初华,”丰川清告的声音放得很低,带着一丝安抚的温柔,“去我当时带你住的那套公寓吧。我知道,虽然你现在已经搬去和岳父(丰川定治)大人……住在一起了,但我猜,你也经常会回那里住吧。”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严肃了一些:“我今天有急事,需要借助你那里的场地。”
初华听到“正事”,立刻收敛了情绪,点了点头,乖巧地应了一声:“嗯。”
但她又突然想起了什么,眼神躲闪起来,支支吾吾地不说话。
丰川清告奇怪地看着她:“怎么了?”
“没......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