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还在吹,井底的灰打着旋儿贴地爬行。
我站在阵心,掌心那道伤口裂得更深了,血顺着指缝往下淌,滴在锁魂阵纹上,像往烧红的铁板上泼水,滋的一声就没了影。渊主跪在金光牢笼里,脸被压得几乎贴地,可那双眼睛还往上翻着,盯着我看。
我没理他。
刚才那一招“血誓共承”耗得不算多,但也不少。最麻烦的是《天命漏洞手册》又开始震,这次不是警告,是提醒——就像你考试写到一半,突然发现草稿纸上多了行别人写的答案,还特熟。
我抬手摸了下左眼的琉璃镜,裂纹比之前长了一截,横着划过瞳孔位置,像是谁拿刀在玻璃上轻轻划了一道。
“想看热闹?”我对着镜片低语,“那你倒是说句话啊。”
它当然没回。
但我能感觉到,那本藏在我脑子里的破册子,正盯着某个地方瞧。
阵眼。
刚才那一瞬,金光收束时,阵眼中央闪过一道黄影——像本旧书的边角,焦了,卷了,却清清楚楚印着半枚朱印。我没动,只让意识顺着《天命漏洞手册》的震动频率倒推三秒,把那一帧画面拆成碎片重放。
结果很明确:那册子出现前,空间波动慢了零点三秒。
典型的因果延迟。
换句话说,它是假的。
“装神弄鬼。”我冷笑一声,咬破指尖,在扇面上画了个反向符纹。
这把扇子早就不是装饰品了,扇骨里渗着冥河火种,扇面空白处是我临时记漏洞用的“草稿纸”。血刚落上去,符纹就开始发烫,像是在跟什么东西共鸣。
我眯眼看着那轨迹逐渐成型——不是从阵眼来,而是偏西南七寸,一道极细的裂缝深处。
那里才是真东西藏的地方。
我抬脚就走,靴底碾过残破的符文,发出轻微的咔响。渊主喉咙里滚出一声笑,沙哑得像磨刀。
“楚昭,你真当那是天命册?”他声音不大,却像贴着耳膜刮,“那可是能定三界命数的东西,你以为随便扒拉两下就能拿到?”
我没停步。
“你说得对。”我头也不回,“所以我才不指望运气。”
话音落,人已走到西南裂隙前。地面这道缝不过两指宽,深不见底,边缘符文密布,像是被人刻意封死过。我蹲下身,手指刚伸过去,整片区域的符文突然活了,泛起幽绿光晕,一股拉扯力直冲识海。
糟了。
心魔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