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气撕裂空气的瞬间,我手腕一沉,折扇卡在刃链缝隙里发出刺耳摩擦声。血刃距离眉心只剩半寸,寒意顺着经脉往心脏爬。
我没有后退。
身后传来一声闷响,像是骨头撞地的声音。我知道是寒星跪下了,但她没倒。她的呼吸变了,从急促到平稳,再到一种近乎死寂的深沉。
锁骨下的契约纹路开始发烫。
她睁眼的时候,瞳孔不再是褐色,而是泛着鎏金的竖纹,像熔化的铜液在眼底流转。腰间的星盘碎片自动出鞘半寸,嗡鸣不止。
“主上。”她声音很轻,却穿透了风声,“别动。”
我没应她,也没回头。但我把天命章往袖子里收了收,左手空了出来。这是给她腾出手的机会。
渊主察觉到了异样。九柄血刃停滞了一瞬,黑雾翻涌,他冷笑:“蝼蚁也想抬头?”
话音未落,寒星猛地咬破舌尖,一口血喷在掌心,迅速在胸前画下一道符印。那不是玄冥阁的法诀,也不是十八渊的妖术,更像是某种古老契约的开启仪式。
红绳无风自燃。
就是那根我随手扔给她当束发用的破烂,此刻烧成灰烬,飘散在空中化作一道微弱金光,直冲冥河方向。
远处传来一声咳嗽。
“小财神……该收账了。”
是冥河老怪的声音,沙哑漏风,带着三分市侩七分认真。下一秒,一股幽蓝水流凭空浮现,从虚空中倒灌而下,尽数涌入寒星体内。
她身体剧烈颤抖,皮肤下浮现出河流状的纹路,蓝光透体而出。背后的空气扭曲起来,一道冥河虚影缓缓升起,宽百丈,深不见底,两岸漂浮着写满因果的魂灯。
星盘炸了。
三尺青铜盘碎成无数块,篆文乱飞,最后凝聚成一行弹幕式的大字——**“前方高能!!!”**
然后是第二行:**“这波血亏但值。”**
接着所有碎片重组,嵌进寒星脊背,与冥河之力融为一体。她站起身,双臂展开,冥河虚影形成弧形屏障,正好挡在我身前。
九柄血刃轰然撞击其上。
蓝焰四溅,如星雨坠落。地面被灼出焦痕,合界阵的纹路亮到极致,像是承受不住这股力量在轻微震颤。
寒星没退一步。
她盯着渊主,声音冷得不像她自己:“你伤我主一次,我断你一刃。”
话落,冥河倒卷,一道水龙腾空而起,精准缠住第九柄血刃。只听“咔”的一声,那由脊椎骨炼成的凶器竟从中断裂,化作灰烬飘散。
渊主第一次变了脸色。
他悬浮半空,八刃环绕,黑雾剧烈翻滚。他死死盯着寒星背后的冥河投影,声音低了几分:“冥河……竟认你为主?”
我没说话,只是轻轻摇了摇折扇。
扇骨上的刻字还在,写着一句文言冷笑话:“天道有bug,不修等啥?”
我看着寒星挺直的背影,忽然笑了。
“我家狗崽子,长大了。”
她肩头微微一颤,耳尖泛红,没回头,只低声说:“主上还在,我不敢死。”
风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