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的复眼摄像头快速扫描档案袋上的标签：“华中-海14-10-028”、“华北-空14-09-015”、“上海特工名单-14-11-001”……

“找到了。”

第二个架子，第三个档案袋。标签上写着：“华中-陆14-11-003”，下面还有一行小字：“陆海军兵力配置全图（昭和14年11月版）”。

就是它。

蟑螂一号用前肢夹住档案袋的边缘，缓缓往外拖。袋子很沉，里面除了图纸，应该还有配套的文字说明和兵力统计表。二号和三号在外面接应，用机械臂托住袋子的底部。

就在档案袋被完全拖出保险柜的瞬间——

门外传来脚步声。

很重，是军用皮靴踩在水磨石地面上的声音。还有钥匙串的晃动声，金属碰撞的脆响。

高志杰浑身汗毛倒竖。

时间还剩一分零三秒，理论上卫兵还没到换岗时间。是谁？

他立刻切换到蟑螂三号的视角——那只蟑螂一直留在门边的阴影里监视。透过门底下的缝隙，能看到一双黑色皮靴停在了门外。靴子很干净，鞋跟处有马刺的痕迹，这不是普通卫兵，是军官。

钥匙插进锁孔的声音。

转动。

“操。”高志杰骂了一句。

他来不及思考，手指在控制器上飞快操作。蟑螂一号和二号拖着档案袋往房间角落的下水道口爬——那是他事先侦查好的撤退路线。蟑螂三号则朝着相反方向，爬向那一排排档案柜。

门开了。

一个穿着日军少佐军服的男人走了进来。他大概四十岁，戴着眼镜，左手夹着一个公文包，右手正往墙上摸电灯开关。

“怎么这么暗……”他用日语嘟囔了一句。

电灯没亮——蟑螂三号刚才割断的线也包括了照明电路。少佐皱了皱眉，从公文包里掏出一个手电筒，按亮。

光束扫过房间。

高志杰的心脏几乎停跳。光束扫过了蟑螂一号和二号所在的位置，但它们及时躲进了一个废纸箱的阴影里。档案袋被拖到了下水道口边，只要再有三秒钟……

少佐的手电光停在了保险柜上。

他看见了那个小洞。

“なに？（什么？）”少佐的声音陡然提高。他快步冲向保险柜，手电光直射那个被切开的洞口，然后又照向地面——他看见了地上的四颗螺丝，还有被挪开的检修面板。

“敌袭！（敌袭！）”

少佐转身就往门外跑，一边跑一边从枪套里掏出手枪。他要去按警报器。

高志杰的瞳孔收缩。

来不及了。

如果警报被拉响，整个司令部会在一分钟内封锁。蟑螂一号和二号拖着档案袋，根本跑不出这栋楼。就算能钻进下水道，日军也会顺着管道追查，图纸最后还是保不住。

他盯着屏幕上蟑螂三号的画面。

那只蟑螂正趴在“甲-12”号档案柜的顶上，距离少佐只有四米。它背上的微型高爆炸药已经进入待激发状态——那是他设计的最后手段，当量刚好能炸塌一排柜子，制造障碍和混乱。

但也会杀死那个少佐。

高志杰的手指悬在控制器的红色按钮上。

老鹰的话突然在脑子里响起：“做我们这行，心软就得死。你不杀他，他就杀你，还要杀成千上万的中国人。”

少佐已经冲到了门口，手伸向了墙上的红色警报按钮。

他的背影在手电光里晃动。

高志杰闭上了眼睛。

按了下去。

蟑螂三号背上的炸药引爆了。

没有巨大的爆炸声——炸药量被精确计算过，声音闷得像用力关上一扇厚重的铁门。但威力足够。冲击波掀翻了“甲-12”到“甲-15”四排档案柜，上百斤的铁柜像多米诺骨牌一样倒下来，砸向门口的方向。

少佐刚按下警报按钮，就被倒塌的柜子迎面砸中。

警报响了。

凄厉的蜂鸣声瞬间响彻整个楼层，红色的警示灯开始旋转闪烁。但门被倒下的柜子堵住了大半，只剩下一条二十厘米宽的缝隙。

高志杰睁开眼睛，看向蟑螂三号的画面。

画面在剧烈晃动——爆炸损坏了它的稳定系统。但在最后的镜头里，他看见了：少佐被压在柜子下面，一只手还露在外面，手指抽搐着。手电筒滚到一边，光束照出一滩正在扩大的、深色的液体。

小主，

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