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洞里,时间仿佛凝固了。
只有火把燃烧时发出的轻微噼啪声,以及罗成压抑到极致的、几乎听不见的沉重喘息。
他蜷缩在岩壁投下的阴影里,双臂紧紧环抱着膝盖,仿佛要将自己彻底融入那片冰冷坚硬的石头。只有肩头那难以抑制的细微颤抖,暴露了他内心刚刚经历过的、天崩地裂后的残骸与荒芜。
绝望如同粘稠的墨汁,浸透了他的每一寸感知。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是一瞬,也许是漫长的一个世纪。
一道高大、沉默的黑影,无声无息地,笼罩了他蜷缩的身影。
光线被遮挡,阴影变得更加深沉。
燕一站在那里。
玄甲上沾染的污秽、深刻的斩痕、被腐蚀的焦黑印记,在跳跃不定的火光下更显狰狞可怖,仿佛记录着一场场惨烈无比的厮杀。
但他站得笔直。
如同阴山深处那些历经千年风霜雪雨、电闪雷鸣,却依旧倔强挺立、不曾倒塌的顽石。
他没有催促。
没有用任何言语安慰。
只是沉默地站着。
如同过去无数个浴血的日夜,在尸山血海中,在幽冥鬼域里,沉默地、坚定地守护在他的身侧,寸步不离。
一种无言的、沉重的压力,伴随着这道沉默的身影,弥漫开来。
罗成没有抬头。
他的脸依旧埋在臂弯里,声音闷闷地传来,带着浓重的鼻音和挥之不去的、深可见骨的绝望:
“你都……听到了。”
这不是疑问。
而是带着疲惫与痛楚的陈述。陈述一个无法改变的事实。
“是。”
燕一的声音依旧嘶哑,如同粗糙的砂石在相互摩擦,带着一种非人的质感。
但这嘶哑的声音里,此刻却奇异地蕴含着一种能够抚平灵魂躁动的、冰冷的稳定。
“那是唯一的路径。”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句,又像是在陈述一个早已被确认的真理。
“罗松将军……早已明了。”
早已明了……
这四个字,像四根冰冷的针,猝不及防地刺入罗成最痛的神经!
他猛地抬起头!
双眼赤红,布满了蛛网般狰狞的血丝,死死地、几乎是凶狠地盯住站在眼前的燕一!
“那你呢?!”
他的声音因为极致的激动而猛地拔高,带着尖锐的质问,更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不愿接受这残酷现实的痛楚。
“你们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