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砚舟走下舞台时，掌声还在响。他没有回头，也没看那些举起的手机和亮着的直播镜头。他的背挺得很直，但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湿透的衬衫贴在身上，冷得刺骨，可他顾不上这些。

岑晚秋跟在他身后，手里遥控器已经关了。她没说话，只是看着他走向礼堂外那扇通往露台的门。风从门缝吹进来，带着夜晚的凉意。

门一推开，月光就洒在两人脸上。齐砚舟停下脚步，站在栏杆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手指还在微微发抖，不是因为害怕，是耗得太久，脑子和身体都快撑不住了。

岑晚秋走到他旁边，轻轻碰了下他的手臂：“你还好吗？”

“还好。”他说，声音有点哑，“就是……有点累。”

她点点头，没再问。她知道他不是那种会说“我撑不住了”的人。可刚才在台上，他站得那么稳，说得那么狠，把所有脏水都顶了回去，也把自己推到了悬崖边上。

风忽然大了些，掀起了他半敞的衬衫领口。一道新鲜的划痕出现在锁骨下方，边缘泛红，像是被什么尖锐的东西划破的。

岑晚秋看见了。

她伸手想去碰，指尖刚靠近，齐砚舟突然抓住了她的手腕。

他的力道不大，但很紧。

“三年前……”他开口，声音低得几乎被风吹散，“我母亲住院的时候，用的是长效胰岛素。每天固定时间打一次就行。”

他顿了一下，喉结动了动。

“有一天晚上，护士换班，新来的那个说药瓶空了，就从备用箱里拿了一支。第二天早上，我妈血糖骤降，昏迷，抢救无效。”

岑晚秋没动，也没抽回手。她听得很清楚。

“后来我查了记录，那一支‘长效’胰岛素，其实是普通型。起效快，维持时间短。她半夜血糖掉下去，没人发现。”

他的手慢慢松开，转而一把扯开衬衫领子，把整个伤口露出来。

“今天在后台，有人趁乱靠近我。我没看清脸，只感觉到脖子旁边一凉。等我发现不对劲，针已经拔出去了。”

岑晚秋盯着那道伤。

“他们换了药？”她问。

“不知道是什么。”他说，“但我明白他们的意思——让我尝尝我妈当年的感觉。”

夜风吹过，两人都没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