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几秒,齐砚舟才慢慢拉好衣服。他靠在栏杆上,抬头看天。月亮很圆,照得江面一片银白。
“我一直没告诉别人这件事。”他说,“不是怕,是觉得说了也没用。医院有流程,调查要时间,最后可能只是一次‘意外用药错误’。”
“可你是医生。”岑晚秋接了一句。
“所以我更清楚,这不是意外。”他冷笑了一下,“药瓶批号、交接记录、监控死角……每一个环节都能动手脚。只要你想,就能让一个人死得像自然病亡。”
岑晚秋沉默了一会儿,忽然伸手,轻轻抚过他锁骨上的伤。
她的动作很轻,像是怕碰疼他。
齐砚舟没躲。
然后,她踮起脚,吻住了他。
不是试探,也不是犹豫。就是一个干脆的吻,落在他干裂的唇上。时间不长,但她没有立刻退开,而是额头抵着他,呼吸交错。
“七年了。”她说,“我一直觉得自己不能再往前走一步。守着花店,守着过去,就够了。”
齐砚舟看着她。
“但现在我不想躲了。”她声音很轻,“你把我从车祸里救回来,又一次次把我从流言里拉出来。你替我扛了很多事。”
她把手放在他胸口,能感觉到心跳,一下一下,有力,但急。
“这次换我把后背交给你。”她说,“我不再是一个人硬撑了。”
齐砚舟没说话。他抬手摸了下她的脸,拇指擦过她眼角。那里有一点湿。
他把她拉进怀里,下巴搁在她头顶。她旗袍的布料有点硬,发簪硌着他脖子,但他没动。
他们就这样站着,谁都没再说话。
远处传来引擎声。
起初很轻,像是江面上普通的游船经过。但声音越来越近,节奏也不对——不是平稳航行,而是加速,再减速,像是在绕圈。
齐砚舟抬起头。
江心有一艘游艇正缓缓驶来。甲板上的灯原本是白色的,忽然一闪,变成了暗红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