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9章 残部抗争拿炸弹

小主,

“你是谁?!”齐砚舟率先低喝出声,声音在寂静的夜空中带着不容置疑的穿透力,同时身体已经调整到随时可以发力或防御的姿态。

对方没有回答,反而像是受惊的兔子,猛地将手伸进了那个鼓鼓囊囊的工具包!

齐砚舟反应更快!他几乎是直接从窗台上跃下,落地时一个前滚翻卸去力道,随即毫不停顿地扑向对方!右手如电,一把扣住了那人伸进工具包的手腕,用力向外一拧!

“啊!”那人痛呼一声,工具包脱手掉在地上,里面的扳手、钳子等工具“哐啷”滚了一地。

但对方显然也并非毫无准备!就在齐砚舟制住他一只手的瞬间,他的另一只手却以惊人的速度从腰间抽出了一样东西——不是刀,也不是枪,而是一个和柜子里那些装置类似、但似乎更精致一些的黑色遥控器!他的拇指,已经死死地按在了那个刺眼的红色按钮上!

“别动!再逼我,我现在就按下去!大家一起死!”那人嘶声喊道,声音因为口罩的阻隔和恐惧而显得扭曲变形,但其中的疯狂和决绝却清晰可辨!

齐砚舟的动作戛然而止。他扣着对方手腕的手指没有松开,但施加的力量却不再增加。两人就以这样一种极其别扭而危险的姿势,僵持在了仓库侧面这片堆满杂物的空地上。

夜风更冷冽了,卷起地上的沙尘,扑打在两人身上。远处传来几声零落的狗吠,更衬得此地的死寂和紧绷。

“你是郑天豪残部的人?”齐砚舟盯着对方口罩上方那双惊惶不安的眼睛,语气反而平静下来,带着一种审问般的冷静。

“你知道什么?!”对方的声音带着颤抖,更多的是一种被揭穿后的虚张声势,“你们……你们早就盯上这儿了?!”

“我不知道。”齐砚舟坦然道,目光扫过他手里的遥控器,又扫了一眼虚掩的仓库门,“但我现在知道了。”

那人剧烈地喘息着,胸口起伏,眼神在齐砚舟冷静的脸和地上的工具包之间来回游移,充满了挣扎和恐惧。“你们赢不了的……郑总……郑总早就安排好了……这些炸弹……这些炸弹本来不在计划里,是我们自己……自己偷偷加上的!但只要有一个爆了……只要有一个响了!你们就得跪!医院就得乱!所有人都得给我们陪葬!”

齐砚舟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陪葬?你现在按下这个按钮,第一个炸死的,恐怕就是离这些装置最近的你自己。”

“我不怕死!”那人像是被戳到了痛处,猛地提高音量,声音尖利,“我老婆孩子早就被他们赶出廉租房了!医保也断了!我儿子肺炎住院,到现在还欠着费没人管!你们救过谁?啊?!你们这些穿白大褂的,坐在办公室里的人,除了发发声明,假装关心,你们到底救过谁?!”

齐砚舟沉默了。

不是无话可说,而是对方话语里那种混合着绝望、愤怒和被利用的悲怆,像一块冰冷的石头,砸在了他心上。他见过太多因病致贫、因贫弃疗的悲剧,也深知系统并非完美,阳光总有照不到的角落。

几秒钟令人窒息的沉默后,齐砚舟缓缓开口,声音比刚才低沉了许多:“你说得对。”

那人似乎没料到他会这样回答,愣住了。

“我们确实……没能救到所有人。”齐砚舟的目光直视着他,坦诚,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沉重,“系统有漏洞,资源有倾斜,人心有冷暖。这是现实。”

他顿了顿,话锋却陡然一转,带着一种近乎残酷的清醒:“但你现在按下这个键,你就真的成了他们最想要你成为的样子——一个被利用到极致、然后像垃圾一样丢弃的疯子,一个除了制造死亡和恐慌之外毫无价值的‘工具’。你真以为,郑天豪会在事成之后,回来接应你?会给你家人抚恤金?会帮你儿子付清医药费?”

“你闭嘴!”那人厉声反驳,但握遥控器的手,却几不可察地抖了一下。

“你看看这地方。”齐砚舟没有理会他的呵斥,抬起没被控制的那只左手,指了指周围破败的仓库、堆满的垃圾、以及虚掩门内那寒酸的布置,“破屋子,旧桌子,连炸弹都是你们自己用零散元件手工拼凑的。你在他们眼里值多少钱?值得他郑天豪冒着被全城通缉的风险,亲自来这种地方‘救’你?”

那人的呼吸变得更加粗重,眼神里的疯狂开始被一种更深层的恐惧和动摇所取代。齐砚舟的话,像一把钝刀子,正在一点点剥开他自我欺骗的外壳,露出里面血淋淋的、被抛弃的真相。

“你要是真想让他们付出代价,”齐砚舟往前挪了极小的一步,声音压得更低,却带着一种奇异的蛊惑力,“想真正为你自己、为你家人争一口气,就把东西交给我。我可以向你保证,你的名字,不会出现在最终的结案报告里。你还可以回去,看看你儿子,想办法……重新开始。”

“你骗人……你们警察……你们医生……都是一伙的……”那人喃喃着,语气里的坚定正在迅速瓦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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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骗你对我有什么好处?”齐砚舟的语气里甚至带上了一丝无奈,他空着的左手慢慢从口袋里掏出了自己的手机(并非那部加密终端,而是他的私人手机),屏幕朝上,递向对方,“拿着。现在就打你家孩子住院那家医院的护士站电话,或者直接打主治医生的手机。查你儿子的床位号,问问他现在的情况。我以我的医生执照担保,我现在就可以帮你联系那边,让他们优先处理你儿子的欠费问题,至少保证治疗不中断。你听听他们怎么说,再决定信不信我。”

那人死死盯着递到面前的手机,屏幕在夜色中发出幽蓝的光。他的眼神剧烈地挣扎着,握着遥控器的手,拇指开始无意识地、轻微地摩擦着那个红色的死亡按钮,却始终没有按下去。

突然!

“滴——!”

一声清晰、短促、却带着不祥意味的电子提示音,从虚掩的仓库门内传了出来!

两人同时浑身一僵,猛地转头看向仓库方向!

声音只响了一下,随即归于寂静。

但就是这一下,足以让齐砚舟和那个残部成员的心跳都漏掉一拍。

齐砚舟反应极快,他一把甩开对方的手腕(那人此刻似乎也忘了反抗),如同离弦之箭般冲向仓库大门,猛地将虚掩的卷帘门向上推开更多!

仓库内,铁桌上,其中一个黑色装置的屏幕,不知被谁,或者被什么远程信号,激活了!

暗红色的数码管,此刻正闪烁着冰冷的、倒计时的数字:

00:04:36 …

00:04:35 …

00:04:34 …

时间,正在一秒一秒,无情地流逝!

“谁?!谁设的定时?!”那个残部成员也跟了进来,看到这一幕,惊恐得声音都变了调,口罩上方的眼睛瞪得滚圆,“这……这不是我的指令!我还没设定时!我只负责组装和待命!”

齐砚舟冲过去,一把抓起那个正在倒计时的装置,快速检查背后的线路连接。电池连接稳固,信号接收模块的指示灯也亮着,说明这不是简单的定时器,而是接收到了远程的同步启动指令!

“有人在别的地方,远程同步启动了所有炸弹!”他迅速做出判断,目光如电,扫向墙上贴着的那些工程图纸。图纸上,用红笔清晰地标注着一些点位和编号。他的大脑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将编号与记忆中的医院布局对应起来。

“B7是……地下车库入口监控盲区!”他低吼出声。

“C2是……门诊大厅中央扶梯下方!”

“A4是……住院部一楼儿科输液区旁边的杂物间!”

“全是人流量最大、一旦出事后果最不堪设想的地方!”

他的语速快得惊人,每一个字都像冰珠砸在地上。

“怎么办?!现在怎么办?!”那个残部成员已经完全慌了神,带着哭腔喊道,“我只知道怎么装,怎么启动!解除……解除需要专用的密码和工具!我没有!我真的没有!”

齐砚舟猛地将那个正在倒计时的装置塞回他怀里,力道大得让对方踉跄了一下:“你!记住!牢牢记住每一个编号对应的具体位置!B7,C2,A4,还有墙上标的其它所有点!一个都不许错!然后,待在这儿!别动!也别碰任何东西!等警察来!”

“你……你去哪儿?!”那人抱着那个滴答作响的“炸弹”,手足无措。

“我不去拆每一个。”齐砚舟已经如同旋风般冲向仓库门口,只留下一句斩钉截铁的话,回荡在空旷破败的空间里,“我去找到总控信号源!关掉它!”

话音未落,他的身影已经消失在门外的夜色中。

三公里的距离。

在平常,或许只是一段不算太长的车程或慢跑。但在此刻,每一秒都重如千钧。

齐砚舟如同被某种无形的力量驱动,朝着市一院的方向全力狂奔!冬夜的冷风像刀子一样割在脸上,灌进喉咙,肺部因为剧烈运动而火辣辣地疼,仿佛下一秒就要炸开。双腿沉重得如同灌满了铅,肌肉在发出酸痛的抗议。但他不能停!脑海里,那不断跳动的红色倒计时数字,如同催命的符咒,鞭挞着他透支的体力。

他一边跑,一边用颤抖的手掏出那部私人手机,用最快的速度解锁,拨通了那个早已烂熟于心的、市局指挥中心的紧急专线。

电话几乎瞬间被接起。

“喂!指挥中心吗?我是齐砚舟!市一院外科医生!紧急情况!我重复,紧急情况!”他对着话筒嘶吼,声音因为狂奔和缺氧而断断续续,却努力保持着最大的清晰度,“市内多个地点,怀疑已布设并联动了爆炸装置!目标明确指向市一院及周边附属设施!已确认的潜在爆点包括:B7——本院地下车库A区入口;C2——门诊大楼一层中央扶梯下方;A4——住院部一楼儿科输液区旁杂物间!还有其他未确认编号点位!请求立即、马上采取以下行动:一、立刻封锁上述区域及周边,严禁任何人员车辆靠近!二、立即疏散上述区域及相邻楼层的所有医护人员、病人及家属!三、通知市局排爆大队,携带专业设备,以最快速度赶赴现场!四、同步通知医院总值班室、安保部,启动最高级别应急预案!重复,情况万分紧急,倒计时可能已经启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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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口气说完所有关键信息,不等对方确认或追问,直接挂断了电话。他必须节省每一分体力,每一秒时间。

继续奔跑。

街道、路灯、模糊的商铺招牌在视线边缘飞速倒退。肺部的灼痛和腿部的酸软几乎要将他击倒,但他死死咬住牙关,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快!再快一点!

当他终于踉踉跄跄地冲进医院后巷,接近B7地下车库入口时,远远就看到那里已经聚集了几个穿着保安制服的人,正围着一辆停在入口斜坡旁的黑色轿车,指指点点,似乎发现了什么异常。

“让开!”齐砚舟用尽最后的力气嘶喊一声,拨开挡在前面的保安,冲到那辆轿车旁边,毫不犹豫地趴下身体,看向车底——

果然!

一个黑色的、与他刚才在仓库里见到的一模一样的装置,用强力的磁铁牢牢吸附在轿车底盘的横梁上!屏幕正在黑暗中闪烁着令人心悸的红色光芒:

00:03:12 …

00:03:11 …

时间,只剩下不到三分钟!

他迅速抬头,目光扫过装置外壳的固定方式——是四颗特制的内六角防拆螺丝,没有专用工具极难在短时间内拧开。

“谁有工具?!内六角扳手!或者老虎钳!什么都行!快!”他对着围观的保安吼道,声音嘶哑。

一名年纪稍长的保安反应过来,转身飞快地跑向旁边的岗亭。

三十秒,如同一个世纪般漫长。

工具终于递到了齐砚舟手中——一套组合工具里,恰好有合适尺寸的内六角扳手。他趴回冰冷潮湿的地面,不顾硌人的沙石,手臂以最快的速度、最稳的姿态,伸进车底狭小的空间,对准螺丝,用力拧动!

一颗,两颗,三颗……第四颗有些锈蚀,格外费力。

汗水混合着之前的泥水,从他的额头、鬓角不断滴落,模糊了视线。他用力眨掉汗水,集中全部精神。

“咔!”最后一颗螺丝终于松动。

他小心翼翼地取下外壳,露出了里面更加复杂的电路板。红灯疯狂闪烁,一个微小的继电器正在发出高频的、几乎听不见的“滋滋”声,预示着闭合动作即将完成。

切断主电源线是最直接的,但可能引发短路,瞬间引爆。

必须精准!必须找到那条控制继电器信号传输的次级线路!

时间:00:01:45 …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狂跳的心脏和颤抖的手稳定下来。然后,他从白大褂内侧口袋(那里居然还奇迹般地保留着一点干燥)掏出了一样东西——不是专业工具,而是他值班时习惯随身携带的、用来剪断缝合线或绷带的小型手术剪。尖端锋利,足够精确。

他的目光如同最精密的扫描仪,飞速掠过电路板上纵横交错的线路。橙色的绝缘线……就是它!连接着信号接收模块和继电器驱动单元!

屏住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