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0章 余党现身,条件要挟

“我们不怕麻烦。”他说,声音比平头男更粗,像是嗓子受过伤,“可麻烦多了,总会出意外。比如哪天晚上她关门晚了,路上碰见点事;或者你值班结束回家,电梯突然停了——这种事,每天都有。”

齐砚舟盯着他。

手指无意识地摸了下听诊器项链。银质听头贴在指腹上,冰凉的,凉意顺着指尖往上走,走到手腕,走到小臂,走到心里。他脑子里迅速闪过几个画面——岑晚秋晚上关门后一个人走那条巷子,巷子很黑,两边堆着杂物,路灯有一盏没一盏;他值班结束坐电梯,电梯门打开,里面站着人,手里握着东西——

他把这些画面压下去。

“给你们二十四小时。”平头男退后一步,站回原来的位置。他看了一眼手表,表盘在路灯下闪了一下,“明天这个时间,把东西交出来,连同所有备份。不然,你护不住她,也护不住你自己。”

“我要是报警呢?”

“报啊。”平头男笑了,这回是真笑,露出两排发黄的牙齿,“可证据呢?我们站在这儿,没带刀,没闯入,连门都没进。警察来了,顶多登记个姓名。可我们走了,还会来。下次不一定只站门口。”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像是要说什么重要的。

“你以为张明是孤例?”他盯着齐砚舟的眼睛,“郑总手下的人,比你想象的多得多。医院的,药厂的,器械商的,还有你们系统里的。你以为你在查他,其实他早就知道你在查。你以为你藏了备份,其实备份在哪儿他也知道。”

齐砚舟没动。

“你有一夜时间考虑。”平头男转身,走了两步,又停下。他侧过头,只露半边脸,眼神斜过来,“顺便提醒你——今晚之后,别再往花店跑了。不安全。”

两人原路返回,和第三个男人汇合。三个人站在一起,四目相对时没有任何交流,直接拐进巷口,背影消失在暗处。巷子很深,路灯照不到里面,只有脚步声渐行渐远,最后被夜风吞没。

齐砚舟站在原地没动。

他看着那条巷子,看着三个人消失的方向,看着巷口那盏坏掉的路灯。路灯的玻璃罩碎了,灯泡露在外面,发出滋滋的电流声。他盯着那盏灯看了很久,直到远处一辆电动车驶过,车灯划破黑暗,他才缓缓转回身。

他推开门,走进去。

小主,

店内灯光忽闪了一下,像是电压不稳。岑晚秋仍站在柜台后,剪刀还在台面,她右手抚过虎口那道疤,动作很慢。一下,两下,三下。那道疤颜色很浅,是愈合很久的旧伤,但她抚过的样子像是在检查它还在不在。

“别怕。”齐砚舟说。

她抬眼看他,没点头,也没摇头,只是嘴唇动了动,终究没说出话。她的眼睛很黑,很亮,像两口井,井水很深,看不见底。但那里面有什么东西在动,是害怕,是担心,还是别的什么,他看不出来。

他走过去,伸手拉下卷帘门。

金属链条发出哗啦一声响,门板一寸一寸往下落,外面的街景被慢慢遮住——路灯,便利店,巷口,那盏坏掉的灯。最后一声闷响,门落到底,整个店面陷入半昏状态。只有角落那盏暖光落地灯还亮着,照着花架上的玫瑰,照着柜台上的收银机,照着岑晚秋的脸。

灯光是暖黄色的,柔柔的,但照在她脸上时,她的轮廓显得很硬。

窗外彻底黑了。

街上没人。

风从门缝里钻进来,吹动那串风铃。风铃轻轻晃了一下,铜片互相碰撞,但没发出声音——刚才那一下太轻了,轻到不足以让它响起来。

齐砚舟站在门边,手还搭在卷帘门的把手上。他没动,就那么站着,听门外的动静。脚步声已经没了,电动车的声音也远了,整条街像是被抽空了声音,只剩下他和她两个人的呼吸。

岑晚秋从柜台后面走出来,走到他身边。她没说话,只是站在那儿,和他一起盯着那扇卷帘门。门是银灰色的,上面沾着一点灰尘,还有几道划痕,是开店这几年磕出来的。

“他们说的是真的?”她问,声音很低。

“哪部分?”

“备份在哪儿他们知道。”

齐砚舟沉默了两秒。然后他伸手,从口袋里摸出那个U盘。U盘很小,黑色,边缘磨得发白。他把它放在掌心,给她看。

“真正的备份在这儿。”他说,“还有一份在听诊器里。别的都是假的。”

岑晚秋盯着那个U盘看了很久。然后她伸手,用手指碰了碰它。指尖很凉,碰到U盘时微微颤了一下。

“那个报告呢?”她问,“真的写了吗?”

“写了。”他说,“但不是他们想的那种。我列了去年德发药业所有供货记录,比对同期同类药品的价格和质量检测报告。差价大概在百分之三十左右,质量检测有五批次不合格,但都通过了审核。”

“证据够吗?”

“不够。”他摇头,“只能说明有问题,不能证明是谁的问题。张明签字的时间卡得刚好,所有文件都在他权限范围内。真要查,他可以推给系统漏洞,说流程不规范,但没证据证明他受贿。”

岑晚秋点点头,没再问。她懂这些——证据链,程序正义,追责路径。她丈夫当年的事也是这样,明明有疑点,但每一个环节都合法合规,最后只能归结为意外。

“那他们为什么这么紧张?”她问。

“因为他们不知道我查到了什么。”齐砚舟说,嘴角动了动,像是想笑,“他们怕的是未知。怕我真的查到了什么,怕我真的有证据,怕我把东西捅出去。所以他们会来,会威胁,会试图把我搞臭。他们越紧张,说明我越接近真相。”

他把U盘收回口袋,手插在里面,没拿出来。

“接下来怎么办?”岑晚秋问。

“等。”他说,“二十四小时。他们会等,我们也等。等他们下一步动作,等他们露出破绽。”

“如果他们不露呢?”

齐砚舟看了她一眼。灯光照在他脸上,半边亮半边暗,眼睛在暗的那半边里,看不太清表情。

“那就逼他们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