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4章 预演避险,陷阱洞察

那么现在的问题是:要不要管?

他不是警察,不是消防员,不是任何有义务介入这件事的人。他只是一个医生,一个刚参加完庆功宴、提前离开的外科医生。那个包厢里的人他大部分不认识,只有几个是医院的同事,包括张明。张明设计了这一切,张明要烧死那些人——包括他自己?还是张明会在最后一刻离开?

他想起预演里那个“醉倒”的人,手里的手机,震动的模式。那个人应该就是张明安排的——坐在最里面,离后门最近,倒计时结束前可以从前门离开。但后门被焊死了,前门呢?前门会不会也被锁住?他当时没有注意前门的情况,只关注了后门。

他需要更多信息。

但他没有。

他只能靠现有的信息做决定。

他重新坐下,拿起手机,看着通讯录里张明的名字。手指悬在屏幕上,没有点下去。如果打电话,说什么?问他在哪儿?问他包厢里有没有人?问他知不知道后门被焊死了?如果他真的设计了这一切,电话只会打草惊蛇。

他放下手机,又拿起录音器,按下播放键。这一次他没有闭眼,只是听着,眼睛看着窗外的雨丝。

录音播到一半,他突然按了暂停。

他听见了一个声音,之前没有注意到的声音——很轻,很远,像是有人在用钥匙开门。不是包厢的门,是别的门,隔着几层墙传进来的。那个声音只出现了一次,很短,不到一秒。如果不是他暂停得巧,根本不会注意到。

他把那段反复听了几遍,确定那不是门的声音,是钥匙插进锁孔、转动、拔出的全过程。三秒左右,声音清晰但遥远。说明包厢外面有人——可能是隔壁房间,可能是走廊尽头——在某个时间点开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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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人是谁?进去做什么?和包厢里的人有没有关系?

他不知道。

但他记下了这个声音,像记下一份病历里不起眼但可能关键的指标。

录音播完,他放下录音器,站起身,走到后门边。花店的后门是一扇老式木门,门锁是普通的挂锁,链子穿过门把手,另一头固定在墙上的铁环里。他伸手摸了摸链子,铁的,冰凉,表面有锈迹。风一吹,链子轻轻晃动,撞在水泥墙上,发出叮的一声。

他站在门边,听着外面的声音。雨还在下,雨丝落在屋顶、地面、树叶上,声音细密而均匀。远处偶尔有车经过,轮胎碾过湿漉漉的路面,发出轻微的嘶嘶声。更远处,有火车的汽笛声,很远,几乎听不见。

他把这些声音都收进来,像收进一个容器。然后回到椅子前,重新坐下。

夜灯还亮着,光晕落在桌面上,照亮那道旧划痕。他盯着划痕看了一会儿,又拿起水杯,喝了一口。水还是凉的,他没在意。

他知道接下来该做什么。

但现在还不能动。

不是犹豫,是在等。等脑子里那些画面彻底沉淀下来,等每一个细节都排列整齐,等他确定下一步该怎么走。手术台上他从来不会在情况不明的时候动刀,总要等所有检查结果出来,等影像资料看清楚,等他心里有数。

现在也是一样。

他闭上眼睛,最后一次预演。

画面里,他站在包厢门口,但没有推门。他只是站着,听着里面的声音。笑声,碰杯声,脚步拖地的摩擦声,和录音里一样。然后他转身,走向走廊尽头,找到那个发出钥匙声音的门。门是关着的,他推了推,没推开。他贴在门上听,里面没有声音。

他退后几步,看着那扇门。门是老式的,和包厢门一样,漆面斑驳,把手油腻。门框上方有个小小的通风窗,玻璃蒙着灰尘,看不清里面。

他站在那里,看着那扇门,直到画面慢慢淡出。

睁开眼。

他呼出一口气,这次没有抖,也没有汗。右手食指稳稳地搭在项链上,指腹轻轻摩挲着银坠。

外面街道安静,雨还在下。花店后门的锁链被风吹得轻轻晃了一下,叮一声,撞在水泥墙上。

他没抬头,也没转脸,只是坐着,眼睛盯着桌面的一道旧划痕,像在看一份刚交上来的病历。

屋子里静得能听见暖气片里水流的声音。

他知道接下来该做什么。

但现在还不能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