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吃完面,继续走。走到花店门口,他停下来,推门进去。
岑晚秋站在柜台后面,正在整理花材。她抬起头看见他,点了点头,没说话。店里没有其他人。
他走到柜台前,看着她。她也看着他。两人对视了几秒,然后岑晚秋低下头,继续整理手里的玫瑰。
“送到了。”她说。
他点点头。
“没人发现。”
他又点点头。
“现在怎么办?”
他想了想,说:“等。”
“等什么?”
“等他们发现那张卡。”他说,“或者等他们发现我们。”
岑晚秋抬起头,又看了他一眼。她手里拿着一枝玫瑰,刺还没剪掉,指尖被扎了一下,她皱了皱眉,把玫瑰放下。
“你饿不饿?”她问。
“吃过了。”
“那我还没吃。”她绕出柜台,走到后间门口,回头看他,“进来坐会儿?”
他跟进去。
后间还是老样子——旧木椅,小方桌,墙角堆着花材,墙上挂着日历。他坐在那张旧木椅上,她站在桌边,从柜子里拿出一包饼干,拆开,倒了一杯水。
“只有这个,”她把饼干推到他面前,“凑合吃。”
他没动饼干,只是看着她。她站在桌边,就着水吃饼干,吃得很慢,像是没什么胃口。窗外的天已经完全黑了,街灯的光透进来,在地上投下淡淡的光影。
“你今天去公安局,”他开口,“害怕吗?”
她想了想,点点头:“有一点。”
“怕什么?”
“怕被拦住,怕被发现。”她又咬了一口饼干,“但我更怕不去。”
他看着她,没有说话。她吃完饼干,把包装纸扔进垃圾桶,用袖子擦了擦嘴。然后她转过身,靠在桌边,看着他。
“你呢?”她问,“你怕吗?”
他想了想,说:“怕。”
“怕什么?”
“怕做错。”他说,“怕判断错,怕行动错,怕连累你。”
她看着他,目光很平静。过了一会儿,她走过来,在他面前蹲下,仰着头看他。
“你做对了吗?”
他想了想,点点头。
“那就行。”她说,“别的不用想。”
他看着她的脸,近在咫尺。夜灯的光落在她脸上,照亮她的眼睛、鼻梁、嘴唇。她眼睛里有光,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发光。
他伸出手,手指轻轻碰了碰她的脸。她没有躲,反而微微侧了侧头,把脸贴在他掌心。她的皮肤微凉,但贴着的地方渐渐热起来。
他低下头,额头抵住她的额头。两人就这样抵着,谁也没动。呼吸声很轻,交缠在一起。
“齐砚舟。”她轻声叫他。
“嗯?”
“你信我吗?”
他没有回答,只是吻了她。
很轻的一个吻,像羽毛落在水面上。她的嘴唇微凉,带着饼干的味道。他停在那里,没有深入,只是贴着。过了很久,她才轻轻动了动,回应他。
后间很安静,只有暖气片里水流的声音。夜灯的光晕落在他们身上,把两道影子投在墙上,交叠在一起。
窗外街道安静,花店后门的锁链被风吹得轻轻晃了一下,叮一声,撞在水泥墙上。
他没抬头,也没动,只是继续吻着她。
屋子里静得能听见心跳声。
他知道接下来还有很多事要做。
但现在,只有这个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