傩面笑,人皮凋,夜半祠堂鼓点飘。
剥生魂,绣祭袍,十八重狱火中烧。
——《傩祭剥皮谣》
星核法典在江眠手中化作流光,无数金色篆文如蜉蝣般萦绕在她周身。新生的星核巨树根系扎进虚空,枝叶间垂落的第十嫁衣泛着血肉般的暖玉光泽。
主人,赣北傩戏班已到。墨匠跪伏在地,暗金丝线在脊背间游走成献祭的图腾。
纸姬的素白纸衣已换成湘西赶尸人的靛蓝土布,腰间系着九枚青铜摄魂铃。她身后跟着七个戴鬼王面具的傩戏艺人,每人手中都捧着蒙红布的木托盘。
按您吩咐,从江西龙虎山、湘西赶尸寨、黔东南蛊村请来的祭品。纸姬摇动摄魂铃,红布应声滑落——
托盘里盛着的竟是浸在血水中的傩戏面具。最古老的那张开山莽将面具,眼角还挂着新鲜的泪痕。
星核巨树的根系突然撕裂空间,将众人抛进一座荒废的古祠堂。残破的傩戏台高悬着敕封阴阳太守匾额,看席上坐满了穿寿衣的纸人。
这是...鄱阳湖底的明代水府祠堂?影梭的机械眼扫描着梁柱上的符咒,不对,梁木是活人的腿骨,瓦片是...
是历代误差的头盖骨。江眠轻抚戏台立柱,上面密密麻麻刻着前九世误差的死亡时间。在第九根立柱上,她摸到一行未干的血字:第十误,当祭傩
傩鼓突然自鸣。七个傩戏艺人如提线木偶般跃上戏台,戴着那些泣血的面具跳起《捉黄鬼》。当演到判官勾魂时,判官面具突然裂开,露出零苍白的脸。
快走...零的嘴唇机械开合,他们在用傩戏抽取你的...
话音未落,判官面具轰然炸碎。七个艺人齐声高唱:一愿风调雨顺,二愿误差归位!
祠堂地砖翻涌如浪,露出底下巨大的养蛊池。池中漂浮着湘西尸蛊、黔东南情蛊、赣北傩蛊,万千毒虫正在啃食池中央的星核嫩芽。
原来星核需要蛊毒浇灌。江眠的左眼突然流下黑色血液,难怪前九世都选在蛊乡转生。
纸姬的摄魂铃裂开,爬出密密麻麻的透明蛊虫。它们织成光网罩住江眠,开始剥离她缁衣上的星核藤蔓。每扯断一根藤蔓,祠堂梁柱就多出一道裂痕。
住手!墨匠的暗金丝线刺穿光网,你们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七个傩戏艺人同时撕下面具——面具下竟是前七世误差的脸!她们齐声冷笑:我们当然知道...在帮主人完成《星核法典》最后的仪式。
养蛊池突然沸腾,池底浮出八具水晶棺。每具棺内都躺着穿嫁衣的江眠,心口插着不同的蛊虫。
祠堂四壁泛起涟漪,变成巨大的皮影戏幕。影梭的数据触须在幕布上投射出终极真相:
根本没有《星核法典》,只有《葬误差经》。历代误差都是培育的解毒剂,用来中和星核的毒性。那些婚契,不过是喂药的糖衣。
你才是真正的毒源。零的残影从皮影幕中走出,星核本就是不该存在的病变。
八个水晶棺同时开启,里面的爬出棺椁。她们撕开嫁衣,露出心口旋转的星核——每个都比现任江眠的更加璀璨。
我们是你舍弃的良知。第一世误差捧起养蛊池中的毒虫,现在...该服药了。
傩鼓声震天动地。七个误差残骸跳起送葬舞,祠堂梁柱开始坍塌。在崩落的瓦砾中,江眠看见《葬误差经》的最后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