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顿了顿,漆黑的“目光”再次聚焦江眠。“而你……你这团……矛盾的……‘残渣’……比他们……更有‘滋味’……你的‘错误回响’……能刺激……沉寂的‘味蕾’……你的‘净念灰烬’……能带来……一丝……怀念的……‘苦涩’……你的‘噪点’(指她来自‘外面’的特质)……能扰动……僵化的……‘食谱’……”
江眠明白了。这里不是什么祭祀场所,而是这个自称“傩主”的古老存在的“进食场”!那些坑底的影子,就是皮影渡里无数失败、被消化后残留的“角色”残渣,被它持续汲取,维持自身存在。而现在,它看上了自己这团“更有滋味”的新食材!
“你想……吸收我?”江眠的意识充满了冰冷的戒备。
“吸收?不……”傩主的声音带着一种怪异的“斟酌”,“太粗糙了……你这样的……‘矛盾体’……直接吸收……是浪费……或许……可以……‘酿一酿’……就像……把生米……酿成……酒……把你……和那个……‘火种’……一起……封进……更深的……‘戏’里……让你们的……冲突……发酵……直到……迸发出……最极致的……‘痛苦之味’……和‘解脱之光’……那时……再品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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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说的“火种”,显然是指萧寒!
“萧寒在哪里?!”江眠急问。
傩主没有直接回答,那两点漆黑的“目光”微微偏转,看向了血灯光晕之外的某个方向。江眠顺着那“目光”的感觉“望”去,只见在坑壁的另一侧,血灯光芒勉强照到的边缘,似乎还有另一个较小的凹陷,里面隐约有一点极其微弱的、暗红色的光点在挣扎,如同风中的残烛——那是萧寒火焰核心最后的气息!他果然也被吸引(或拖拽)到了这里,似乎被困在了另一个“小坑”里!
“他……的‘火’……很倔强……但‘灯油’……快干了……”傩主的声音平淡地叙述着,“等他……彻底熄灭……或者……被‘血灯’的怨念……浸透……变成……新的……‘灯芯’……那时候……你们……就可以……‘同台’了……一场……关于‘燃烧’与‘窒息’的……对手戏……想必……滋味……绝佳……”
江眠感到一阵刺骨的寒意。傩主不仅要“酿”他们,还要把他们投入一场自相残杀或相互折磨的“戏”中,以榨取最极致的情绪“味道”!这就是“皮影渡”深处真正的恐怖?一切“戏文”和“角色”,最终都只是这个古老“食客”餐桌上的调味品?
不行!绝不能坐以待毙!
她的意念疯狂运转。硬抗绝对不行。哀求更无意义。必须利用对方话里的信息,找到破绽。
“你说……‘钥匙’和‘锁孔’……”江眠努力让意念显得平静,甚至带上一点好奇(模仿研究者的口吻),“是‘镜观’他们寻找的东西?和‘皮影渡’的起源有关?和‘错误’与‘净念’的对抗有关?”
傩主似乎对她的“求知欲”有些意外,漆黑的“目光”微微闪动。“起源?对抗?呵……小虫子……总喜欢……给混沌……编故事……‘皮影渡’……不是起源……是结果……是那场……失败的……‘净化’……溅射出的……一滴……‘脓血’……在规则裂缝里……发酵……变成了……这副模样……”
“‘错误’的钥匙……‘净念’的锁孔……是更早的……‘持静者’们……留下的……一个……可笑的……‘保险装置’……他们以为……锁住‘错误’……就能……高枕无忧……却不知道……‘锁’本身……也会生锈……也会……渴望……被‘钥匙’……转动……哪怕……转动的结果……是毁灭……”
信息碎片如同惊雷!‘皮影渡’竟然是‘镜观’先贤们(持静者)试图净化“大观主”错误时,产生的“副产物”或者“污染残留”?而“钥匙”和“锁孔”,是更早的“保险装置”?‘傩主’似乎知道很多内幕,而且对‘镜观’抱有深刻的嘲弄。
“‘钥匙’……在我身上?”江眠试探着指向自己脚踝的灰色光尘方向,“这个‘错误回响’?”
“那只是……一点……沾在‘钥匙’上的……锈渣……”傩主的声音带着不屑,“真正的‘钥匙’……是那个……‘火种’……他灵魂深处……被‘错误’的余波……烙下的……那个……‘不认命’的……印记……那个……总想用‘自己的尺子’……去丈量……混沌的……愚蠢冲动……”
萧寒?!他才是“钥匙”?江眠猛地想起林研究员对萧寒“错误火种”的分析,以及“钥匙已进入预定轨道”的通讯记录。
“‘锁孔’呢?”江眠追问,“在哪里?”
傩主沉默了。那两点漆黑的“目光”变得幽深,仿佛在凝视着某个极其遥远、或者极其近在咫尺的东西。良久,它才缓缓地、带着一种奇异的疲惫感说道:
“锁孔……就在……‘血灯’……照不到的……阴影里……在‘傩面’……背对着的……地方……在‘无鼓自鸣’……也传达不到的……寂静中……”
“它……一直在那里……等着……被‘钥匙’……刺入……转动……然后……释放出……里面……关押的……所有……‘失败’……‘痛苦’……和……‘真相’……”
“或者……让一切……归于……彻底的……‘湮灭’。”
它的描述充满了隐喻和矛盾,但江眠却敏锐地捕捉到了关键——‘锁孔’很可能就在这个“血灯祭”现场的某个隐秘之处,与傩面、血灯、以及这里的寂静(无鼓自鸣的反面)紧密相关。
难道,破坏这个“血灯祭”,或者触动那个‘锁孔’,就能对‘傩主’造成影响,甚至……可能撼动整个‘皮影渡’的根基?
一个极其冒险的计划雏形,在她心中疯狂滋生。利用傩主对‘钥匙’(萧寒)和‘矛盾体’(她自己)的兴趣,接近‘锁孔’的所在。然后,想办法让萧寒这把‘钥匙’,去‘转动’那个‘锁孔’!
风险?无限大。‘傩主’很可能就在等着他们这样做,无论结果是什么,对他们而言都可能是灭顶之灾。但坐等被“酿”成戏、被消化,同样是死路一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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必须赌!赌‘傩主’并非全知全能,赌‘锁孔’被转动引发的混乱,是他们唯一可能趁乱逃脱,甚至反咬一口的机会!
“你很了解‘镜观’的计划?”江眠改变了话题方向,试图让对话继续,同时暗中尝试聚集更多意识碎片,恢复一丝力量,“他们想通过观察我们,找到‘钥匙’和‘锁孔’的使用方法?”
“观察?”傩主发出一串意味不明的、如同碎石滚落的“笑声”,“他们……永远……在‘观察’……永远……在‘记录’……永远……在‘分析’……却不敢……真正……伸出手……去‘触碰’……去‘搅动’……生怕……弄脏了……他们那身……自以为……干净的……‘白大褂’……”
“林……那个躲在后面的……小家伙……他以为……自己很聪明……布下‘观测点’……引导‘监管者’……看着你们……在‘民怨阵’里……挣扎……看着你们……逃进我的……‘血灯’范围……他一定……在等着……看一场……好戏……等着……收集……‘钥匙’接近‘锁孔’时的……数据……”
“可惜……他不懂……戏台之下……看戏的……也可能……变成……戏子……”
傩主的话语里充满了对林研究员和‘镜观’的轻蔑,也证实了江眠的猜测——林研究员很可能早就知道‘血灯祭’和‘傩主’的存在,甚至有意引导他们来这里!所谓的“样本逃脱”,或许根本就是计划的一部分!他们始终是棋盘上的棋子,被更高层级的存在(无论是‘镜观’还是‘傩主’)摆布着。
一股冰冷的怒意,混杂着更深的疯狂,在江眠意识深处燃烧起来。她厌倦了被观察,被设计,被当作实验品或食物。
“既然你这么看不上他们,为什么不直接毁掉他们的‘观测点’?或者,阻止他们?”江眠问,带着一丝挑衅。
“毁掉?阻止?”傩主的声音变得幽深,“为什么要……阻止?他们……提供了……新鲜的……‘变数’……送来了……有趣的……‘食材’……让这潭……发臭的……死水……偶尔……也能……泛起……一点……不一样的……涟漪……”
“况且……‘锁孔’……需要……‘钥匙’……而‘钥匙’……需要……有人……‘打磨’……有人……‘引导’……镜观……做得……不错……”
它的话让江眠心头发冷。原来,‘镜观’的行动,也在‘傩主’的预料甚至默许之中?这是一场互相利用、层层嵌套的恐怖游戏?
不能再拖了。必须行动起来。
“你说……要把我们‘酿一酿’……”江眠的意念带上了一种近乎认命的顺从(伪装),“怎么‘酿’?就在这里?看着这些影子?”
“‘这里’……是‘消化场’……不是‘酿缸’……”傩主的声音似乎对她的“顺从”感到一丝满意,“‘酿缸’……在……下面……”
随着它的话音落下,坑底那根黑色柱子突然再次震动!柱子表面的浮雕发出更加凄厉的无声哀嚎,柱子本身开始缓缓向一侧倾斜!
柱子倾斜的方向,正是坑底中心的位置。随着柱子移动,坑底粗糙的岩石地面,竟然无声地裂开了一道缝隙!缝隙下面,不是泥土或岩石,而是一片更加深邃、更加粘稠的暗红色,如同刚刚凝固的、巨大的血痂表面,还在微微蠕动,散发出比血灯更浓郁百倍的甜腥怨念气息!
“‘血池’……”傩主的声音如同耳语,“下去吧……在里面……挣扎……沉浮……让你们的‘矛盾’……和池底的……‘陈年怨膏’……充分……混合……发酵……直到……你们的意识……被腌渍出……最完美的……‘风味’……”
一股强大的、不容抗拒的吸力,猛地从那条裂缝下的暗红色“血池”中传来,目标直指江眠的意识碎片,以及远处萧寒那微弱的火焰光点!
“不——!”江眠本能地反抗,但她的力量太微弱,根本无法抵挡这股吸力!她的意识碎片被强行拖拽着,向裂缝中坠去!远处,萧寒那点火焰也猛地一暗,被拖向同一个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