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荒唐案

下堂之后,县太爷端坐于案牍之后,神色凝重,目光深邃地审视着文书递上来的沉甸甸的银子。

文书立于一旁,心中忐忑,见县太爷沉吟不语,心中更是摸不清这位上司的意图。

今日这案子,着实离奇。

王刘氏之子王昌,已失踪多日,杳无音讯。

而赵二与沈氏两人,却争先认罪,口供各执一词,大相径庭。

赵二坚称王昌乃是他为沈氏打抱不平起了杀心所害,而沈氏则哭诉是她与王昌争执间狠心杀害了王昌。

沈氏看起来似有难言之隐。赵二看起来则像是一心求死了。

王刘氏悲痛欲绝,怒火中烧,誓要赵二与沈氏以命相抵,为儿报仇。她声声泣血,字字断肠,令人闻之动容。引得百姓议论纷纷,猜测不断。

这不,银子都送到自己这儿了。

但始终找不到赵二和沈氏两人谋害王昌的证据。

又是私奔,又是杀人的,今日这桩案子估计会传的飞快。

刘捕快又前来告知于他说王昌此人平时确实是不学无术之徒。只是在他失踪前,突然像转了性子一般。不光酒肆赌坊不去了,还一反常态的对沈氏极好。

总是给沈氏带些小玩意儿回去讨她欢心。

这一番话引得县太爷一番猜疑,有些拿捏不定自己的想法。

王昌行为的怪异,沈氏的隐忍,赵二的偏袒。

一阵烦躁涌上心头,管他的。

甭管明日怎么说,反正通奸罪是少不了,到时候一顿杖刑下去,谅他们也不敢不说,真是麻烦,县太爷暗自揉了揉眉心。

县衙外忽起马蹄踏石之声。八匹玄甲战马人立而起,铁蹄在青石板上擦出火星。领头汉子独眼罩下的疤痕抽动,扬手将鎏金令牌掷向衙役:速速通报!

令牌嵌入朱漆门柱三寸,蟠龙纹在秋阳下泛着血光。

衙役跌撞着捧起令牌,瞥见背面钦天监直隶的篆刻,双腿一软险些跪倒。

本朝皇帝痴信长生之说,为达长生,求神问道。钦天监的权力空前的大。

县太爷接过衙役递过来的令牌,眉心皱的更厉害了,得,更麻烦的来了。

第二日的公堂上。

拶指夹的檀木齿缝渗着暗红,两个衙役扯动麻绳的吱呀声在堂内格外刺耳。沈氏十指尚未入刑具,腕间旧疤已因恐惧泛出青紫——那正是当年王昌醉酒后用灯台烫出的伤痕。

“用刑!”县太爷甩下火签令,竹片落地刹那,白若月袖中古简微微发热。

檐外老鸦惊飞,撞碎一树晨光。

“且慢——!”随着这道男声如惊雷般骤然响起,弥漫在空气中的肃杀之气瞬间被撕裂开来。

众人纷纷循声望去,但见逆光之中,一个身形瘦高、皮肤黝黑的男子正大步踏入。

来人步伐坚定有力,每一步都仿佛带着千钧之势。随着他的靠近,原本夹住女子手指的拶指夹竟突然发出“咔嚓”一声脆响,应声崩裂开来。

堂上的沈氏听到声音猛地抬起头来,目光直直地落在了这个男人身上。他的眉眼与自己曾经的夫君王昌简直一般无二,可沈氏清楚地知到,此人绝非王昌。

但见男子右手紧握着一张已经微微泛黄的纸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