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荒唐案

待到走近一些,众人才看清,原来他手中所持之物竟是一纸和离书。

男子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却又清晰无比:“那夜和离书墨迹未干,娘子可还记得?”这句话犹如一把重锤,狠狠地砸在了沈氏的心口之上,令她的眼眶不由自主地发酸起来。

一旁的王刘氏听到这话,手中拐杖“当啷”一声坠落在地。她满脸惊喜,甚至来不及去捡地上的拐杖,便踉跄着扑向那名男子,双手死死地攥住他的袖口,声音因为激动而变得有些颤抖:“我儿……真的是你吗?我的儿啊……”

男子连忙伸手扶住摇摇欲坠的王刘氏,轻声说道:“娘,都是孩儿不孝,让您如此担忧。”

王刘氏见到儿子归来,心中喜悦之情难以言表,当下也顾不得其他,只顾拉着王昌左右端详,嘴里还不停地念叨着:“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啊……”

就在这时,公堂之上再次传来一声怒喝:“堂下何人,竟敢在此喧闹?”

男子不卑不亢地回答道:“草民正是王昌,王刘氏之子。”男子将和离书呈上。

蒋渊与白若月对视一眼,蒋渊眼中有询问之意,白若月轻轻的点了一下头。

“你口称王昌,可有何凭证?你既活着,为何任由母亲告你妻子与赵二害命?又为何失踪多日,长期不露面?”

王昌闻言,身躯微微一颤,抬头望向县太爷,眼中闪过一抹痛楚与自责。“回大人,”他开口,声音低沉而沙哑,“说来惭愧,草民之前性格顽劣,行事荒唐,不思进取,以致家中琐事频发,连累沈氏生出合离之心。每每念及此事,草民心中便如刀绞。”说到这里,他轻轻叹了口气。

他顿了顿,调整了一下情绪,继续说道:“草民后来终于意识到自身之过,下定决心悔改,欲以实际行动挽回沈氏之心。然而,沈氏她……她似乎心意已决,对草民的悔改之举视而不见,仍有合离之意,令草民痛心疾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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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氏听到后泪在眼眶里打转。

王昌的眼神变得复杂起来。“草民离开前的那个夜里,与沈氏再次发生激烈争吵。一时气愤之下,草民冲动地写下了和离书,签字画押,而后负气离家。又自觉家丑难言,索性壁走临县做工。”

“本想要冷静一番,再寻良策挽回。未曾想,这一走便是许久,期间诸多变故,致使未能及时归家,累及老母亲担忧至此,实在是草民之过。今日归家方知闹出人命官司,万不敢连累无辜啊!”

说完,王昌再次低下头,额头几乎触地,声音中带着几分哽咽。

公堂之上,县太爷突然开口“沈氏,当晚既然发生了争吵,又有放妻书你为何不说?”

沈氏看向王昌,神色复杂,不是的,当晚不是这样的。

那时的她,已隐约察觉到眼前的王昌并非自己原本的丈夫,而是那只曾屡次救她于危难之中的白猿所化。这个发现,非但没有让她感到恐惧或厌恶,反而在心底生出一丝隐秘的欢喜。

这份欢喜并未持续太久。

某日,一位神秘的青衣老者出现在她的面前,语重心长地告诉她:“白猿此举,虽出于善意,却终究沾染了人命因果。此等行径,非但会毁其道行,更可能令他陷入万劫不复之地,连来世都无法继续修行。”

闻言,沈氏的心如坠冰窖。

白猿多次救她于危难,那般的好,怎能因一时之善而失去所有?她不愿看到这样的结局,更不愿让他为她承受如此沉重的代价。

于是,沈氏做出了一个决定。她故意请来一位游方道士,暗中布置,让王昌在不经意间目睹道士施展法术。她知道,以王昌的性情,定不会对她下手,更不会在众人面前暴露自己的身份。

她利用这一点,在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对他说出了那些锥心刺骨、伤人至深的话语。

“你走吧,我不能接受一个怪物。”沈氏的话语冰冷决绝。

为了逼自己与他一把,她敲响了赵二的门。

幸而,此举是对的。

她没想到,即便是如此,他还会来救她。这其中涉及太过离奇,公堂上如何开口?

“民妇对王昌心生愧疚,他摔门而去,不知所踪……认罪是因赵二先揽罪责,民妇愧悔难当,索性认了死罪求个解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