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是赶路的商客,还是归家的乡人,他都会把油布包举到对方面前,先展开画像,再拿出小银锁,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见过我娃吗?五岁,脖子上带这个锁,穿虎头鞋……
他怕黑,找不到爹会哭的……”
有路过的商客停下脚步,耐着性子听他说完,脸上露出怜惜的神色,从行囊里掏出块点心或是干粮,轻轻塞到他手里;
有提着菜篮刚从集市归来的妇人,见了他,会把刚买的热乎乎的烧饼掰下半个,递到他手中,还会叮嘱几句让他慢些走;
连街边追逐玩耍的孩童,见了他也不躲闪,也不怕他怪异的模样,只是停下玩耍,奶声奶气地喊一声“李伯”。
老人便会停下脚步,对着孩童露出一抹呆滞的笑,伸手想摸孩子的头。
又猛地收回手,怕自己的脏手碰脏了孩子,眼里满是羡慕与落寞。
“他们好像都认识他,而且都对他特别好。”
凌瑶转过身,走到凌尘身边,眼里满是疑惑与不解,小眉头微微皱起。
“他看起来神志不太清楚,可镇上的人,还有路过的客人,都愿意帮他,给他吃的,这是为什么呀?”
正说着,楼下传来掌柜的声音,夹杂着镖师们的闲谈,顺着晚风飘了上来。
凌瑶耳朵尖,立刻拉着凌尘的手,蹑手蹑脚地走到楼梯口,扶着木质扶手,悄悄往下听去,生怕惊扰了楼下的人。
“……李伯这病,缠了他快五年了吧?好好一个人,就这么毁了。”
一个镖师的声音带着浓浓的叹惋,语气里满是可惜。
掌柜重重叹了口气,声音里满是唏嘘:
“快了,整整五年了。
五年前娃丢的那天,也是这么个黑沉沉的夜,乌云遮月,连星星都没有,他带着娃去集市买糖人,就转身付个钱的功夫,娃就没了。
他疯了似的往古道里冲,眼睛通红,喊着娃的名字,嗓子喊得出血。
我们几个壮劳力都拦不住,硬生生看着他冲进古道旁的深山里。
找了一夜,鞋跑丢了,脚磨得全是血泡,差点就没从山里出来……”
“说起来,咱们这小镇能有今天的繁华,全靠李伯啊。”
另一个年纪稍长的镖师接过话头,声音里满是敬重。
“想当年,咱们这就几间破草屋,稀稀拉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