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几步走到榻边,很自然地蹲下身,这个动作让他这个帝王显得有些突兀,却又透着一种笨拙的亲昵。
“感觉如何?可有哪里不适?太医今日来请过脉了吗?”
他一连串的问题抛出来,声音比平日里柔和了不止一分,带着小心翼翼的探询。
江浸月看着他风尘仆仆的样子,和他眼中那几乎要溢出来的期待,心中某处微微一动。
她摇了摇头:“臣妾很好,陛下不必挂心。太医刚走不久,说一切安好。”
顾玄夜这才松了口气,视线落在她高耸的腹部上,那眼神新奇又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激动。
他犹豫了一下,像是鼓足了勇气,才伸出手,极其轻柔地覆了上去。
他的手掌很大,带着习武之人的薄茧和一路奔波的温热。
当他的掌心隔着薄薄的衣料贴上她腹部的瞬间,两人似乎都微微僵了一下。
就在这时,腹中的孩子仿佛感知到了外界的触碰,猛地动了一下,力道不小,正好踢在顾玄夜的掌心。
顾玄夜浑身一震,像是被什么击中一般,眼睛瞬间瞪大,里面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喜和一种近乎傻气的笑容。
“他……他踢朕了!”
他抬头看向江浸月,语气里是纯粹的、毫不作伪的兴奋,像个第一次得到新奇玩具的少年。
江浸月看着他这副模样,有些想笑,又有些莫名的酸涩。
她点了点头:“嗯,近来动得频繁。”
顾玄夜的手不敢用力,就那么虚虚地贴着,感受着里面那个小生命偶尔的拳打脚踢。
他低下头,凑近她的腹部,用一种近乎耳语、却又足以让身边人听见的声音,带着点傻气地说道:“小家伙,我是你父皇。在里面要乖乖的,不许闹你母后,知道吗?等你出来,父皇把最好的都给你……”
他絮絮叨叨地说着,完全没了平日在朝堂上杀伐果断、深沉难测的帝王模样。
蕊珠在一旁看着,忍不住掩嘴偷笑,悄然退远了几步,将空间留给这难得温馨的一家三口。
江浸月看着他专注的侧脸,听着他那些幼稚的“威胁”和承诺,心中那片冰封的角落,似乎又被这夏日的暖阳和腹中孩子的胎动,融化了一丝。
她甚至没有意识到,自己的手,也无意识地轻轻搭在了他覆在她腹间的手背上。
顾玄夜感受到她指尖微凉的触碰,身体微微一僵,随即狂喜涌上心头。
他反手轻轻握住她的指尖,不敢用力,只是虚虚地包裹着,抬头看她,眼中情绪翻涌,最终只化作一句:“辛苦你了,月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