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解下斗篷,露出绛紫色宫装,“老奴冒昧,有些体己话想与大人单独说。”
时言故作镇定地倒茶:“嬷嬷深夜造访,不怕殿下知晓?”
“殿下正与将军商议军务。”
嬷嬷接过茶却不饮,从怀中取出一个锦囊推过来,“贵妃娘娘特意让老奴带给大人的。”
锦囊里是一块羊脂玉佩,他父亲从不离身的祖传之物。
“国公爷在京城一切安好。”嬷嬷声音轻柔得像毒蛇吐信,“只要大人懂得审时度势。”
时言攥紧玉佩,棱角硌得掌心生疼。他早该料到,父亲被软禁后,随身物件必然落入淑贵妃手中。但亲眼见到证据,仍像被人当胸捅了一刀。
“贵妃娘娘想要什么?”
嬷嬷露出满意的笑容,枯瘦的手指划过桌面:“简单。明日殿下启程回京时,大人称病不送。三日内自请调往南疆戍边。”她突然压低声音,“永远消失在太子殿下面前。”
“大人别急着拒绝。”嬷嬷从袖子里取出一根发簪,“娘娘知道大人最是疼爱妹妹。”
时言盯着那根发簪,思绪纷乱不堪。淑贵妃连这种细节都调查清楚,显然做足了功课。
“殿下年少冲动,分不清欣赏与爱慕。”
嬷嬷语气突然慈祥起来,像在劝诫自家子侄,“大人将门虎子,何必陪他玩这种危险游戏?”
“游戏?”
“不是游戏是什么?”嬷嬷叹息,“殿下将来要娶名门贵女,开枝散叶。大人难道甘心做见不得光的娈宠?”
这个词像淬毒的鞭子抽在身上,让人疼得厉害。他猛地站起,不小心撞翻茶盏,热水溅在嬷嬷手背上。老妇人却纹丝不动,仿佛感觉不到疼。
“老奴失言了。”她掏出手帕慢慢擦拭水渍,“不过,国公爷在诏狱里怕是连热水都用不上呢。”
诏狱!那不是普通软禁,是关押重犯的地方。父亲那样的功臣,竟被他们这般对待。
“大人别误会。”嬷嬷又换上和蔼表情,“只要您配合,国公爷明日就能回府养病。娘娘还准备了岭南的珍稀药材,专治国公爷的旧伤。”
软硬兼施,恩威并重。他终于看清这场对话的本质,淑贵妃要他不战而降,亲手斩断与沈云烬的情丝。
“我需要考虑。”他艰难地挤出这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