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言没有看贺峥，他的意识沉入了一片更深的茫然与挣扎。

“小八，”他在脑海中无声地呼唤，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恳求，“有没有办法让我多留一会儿？就一会儿，哪怕再多几个月，或者……”

【没有。】

小八顿了顿，语气罕见地带上了一丝严肃的劝诫：【宿主，请勿过度沉溺于任务世界的情感投射！】

【快穿守则第一条：不可将自身情感过度寄托于小世界的个体或事物。无数先例证明，这会导致认知混淆、任务失败，甚至灵魂损伤，彻底迷失。想想你绑定系统的初心。】

初心？多么简单的两个字。

可偏偏，他在永无止境的穿梭中，遇到了这样一个人。

这个人，追着他的足迹，跨越了不知多少个时空壁垒，踏遍了无数个小世界的角落，执着得近乎荒谬。

他甚至不知道这个人究竟是谁，来自何方，姓甚名谁，为何执着至此。

他只知道，在每个世界短暂的停留中，这个人总会出现，以不同的身份，不同的面貌，却带着同样的爱意。

然后，在这个世界，他叫贺峥。

一个嘴硬心软，会凶他也会背他，厌恶他又忍不住靠近他，最终将一颗心笨拙又彻底地捧给他的人。

见他不应，小八又提醒：【不要忘记你的初心。你最初的愿望，是复活奶奶。】

时言愣了愣，低声说：“知道了。”

小八似乎还想说什么：【之前也有很多快穿者像你一样，执着于某个小世界的人，最后却……】

“够了。”

时言却不想听了，他切断了与系统的联系，将那个声音彻底屏蔽。

世界骤然清静。

身后，贺峥的呼吸声沉重而压抑，那只手臂依旧固执地环着他，仿佛生怕一松手，他就会化作一缕烟消散。

时言忽然凑近，在贺峥错愕的目光中，用力回抱住他。

他闭着眼睛，颤抖的唇贴上贺峥的嘴角，一下又一下地亲吻，像是一只濒死的蝴蝶徒劳地扑打着翅膀。

眼泪无声地滑落，浸湿了两人相贴的脸颊。

“对不起……”他终于开口，声音破碎得不成样子，带着浓重的鼻音和压抑的哽咽，一遍又一遍，仿佛除了这三个字，他再也说不出别的，“对不起，对不起……”

贺峥被他突如其来的激烈情绪和汹涌的泪水惊住了。他完全不明所以，只感到怀中的人被巨大的悲伤和恐惧攫住，浑身都在颤抖。

他本能地收紧手臂，掌心无比温柔地拍抚着时言单薄颤抖的脊背：“乖，不哭。这不是你的错，都是哥哥的错，怪哥哥，是哥哥没有早点找到你，让你一个人……”

“不是的！不是那样！”

时言摇着头，整个人陷入一种茫然的、濒临崩溃的情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