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秋的风带着几分清爽,吹散了盛夏的燥热,也吹动了林记非遗创新之路的新征程。王宇手中紧攥着那份印着“不予立项,补充材料后可重新申报”字样的评审意见,指尖微微泛白,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就在三天前,他还和江南大学食品学院的专家们一起,满怀信心地提交了“国家级非遗食品创新科研项目”的申报材料,满心期待着能通过立项,用科学力量推动非遗糕团的标准化发展,可未曾想,申报材料却因“工艺标准化不足”这一核心问题,被评审专家退回,一盆冷水,浇在了所有人的心头。
会议室里,气氛凝重得让人喘不过气。王宇将评审意见复印件平铺在会议桌上,江南大学食品学院的李教授、林记的年轻传承人团队、赵磊和张悦等核心骨干,围坐在桌旁,目光紧紧盯着那份评审意见,脸上满是失落与困惑。“评审专家的反馈很明确,核心问题就是两个:一是传统工艺依赖经验,缺乏量化指标,导致成品质量不稳定;二是实验记录不规范,数据无法重复、无法验证,不符合科研项目的核心要求。”王宇的声音低沉而坚定,他缓缓念出评审意见中的关键内容,“专家明确表示,若无法解决工艺标准化问题,后续即便补充材料,也很难通过立项审核。”
李教授轻轻叹了口气,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语气中带着几分惋惜,也带着几分客观:“其实,这也是非遗食品申报科研项目的普遍困境。传统非遗工艺,大多是‘口传心授’,靠的是传承人的经验和手感,比如你们制作陈皮桂花糕时,‘揉面至三光状态’‘发酵至面团蓬松有弹性’,这些描述,在传承人口中,是多年积累的经验,但在科研领域,却是模糊不清、无法量化的。没有量化指标,就无法保证成品质量的稳定性,也无法进行科学的实验验证,这也是评审专家最看重的一点。”
为了让大家更直观地理解问题的严重性,李教授拿出了一份提前准备好的实验数据报表,平铺在会议桌上:“这是我们之前让3名传承人,按照同一配方、同一操作流程,分别制作陈皮桂花糕的实验数据。大家可以看一下,仅仅是揉面这个环节,3名传承人的操作时间,差异就达到了3-5分钟——最长的用了12分钟,最短的只用了7分钟。对应的成品口感评分,波动范围更是达到了6.2-8.5分(10分制),数据重复性非常差,变异系数高达20%,远远超出了科研项目要求的5%以内的标准。”
众人的目光落在那份数据报表上,脸上的失落更甚。张悦作为传承人的一员,脸上满是愧疚与不解:“我一直觉得,老手艺靠的就是手感,揉面的时间、发酵的程度,全凭自己的经验判断,这么多年都是这么做的,从来没有想过,竟然会因为这个,影响科研项目的申报。我总觉得,经验比什么都靠谱,可现在看来,经验反而成了我们前进的绊脚石。”
赵磊也皱着眉头,仔细看着那份实验数据,语气中带着几分思考:“除此之外,我们之前的研发数据记录,也确实存在很大问题。我整理了一下之前的实验记录,发现大多都是主观描述,比如‘桂花香气浓郁’‘口感软糯’‘发酵效果良好’,没有任何具体的量化数据,也没有标注原料批次、设备参数、环境温湿度这些关键信息。就像专家说的,这样的记录,无法重复、无法验证,根本不符合科研项目的要求。”
林父也特意来到了会议室,他看着那份评审意见,又看了看眼前的年轻人们,脸上没有责备,只有鼓励:“我守了一辈子老手艺,知道经验对传承人的重要性,可时代在变,非遗也要与时俱进。以前,我们靠经验,能做出好吃的糕团,可现在,我们要走得更远,要让非遗糕团走向更大的市场,要申报国家级科研项目,就必须打破‘经验依赖’,用科学的方法,实现工艺的标准化。这对我们来说,是挑战,但也是机遇,只要我们能克服这个困难,林记的老手艺,就能焕发新的生机。”
林父的话,像一剂强心针,让在场的所有人都重新燃起了斗志。王宇抬起头,目光坚定地看着大家:“林叔说得对,这是挑战,更是机遇。评审专家虽然退回了我们的申报材料,但也给我们指出了问题所在,只要我们针对性地解决工艺标准化和实验记录规范化这两个问题,就一定能顺利通过立项审核。接下来,我们成立专项攻坚小组,李教授负责专业指导,我统筹全局,张悦带领传承人团队,负责工艺环节的拆解和量化,赵磊负责实验记录的规范和数据整理,所有人齐心协力,全力以赴,攻克这个难关!”
随着专项攻坚小组的成立,工艺标准化攻坚工作,正式启动。团队首先围绕“传统工艺痛点拆解”展开工作,李教授结合自己多年的科研经验,提出了“流程拆解法”,指导团队将陈皮桂花糕的完整制作流程,逐一拆解,筛选出对成品质量影响最大的核心环节,作为首批量化对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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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承人们和张悦一起,从原料预处理开始,一步步梳理制作流程:先将陈皮进行超微粉碎,再将糯米粉、粘米粉、白砂糖等原料按比例混合,加入适量清水,进行面团调制,随后揉面至三光状态,接着进行发酵,发酵完成后,进行压模成型,然后放入蒸箱低温慢蒸,蒸制完成后,取出冷却,最后进行包装。整个制作流程,被详细拆解为“原料预处理、面团调制、成型、蒸煮、冷却”5大环节,每个环节,又被拆解为若干个具体的操作步骤。
为了筛选出核心量化环节,李教授指导团队,开展了为期一周的对比实验:针对每个环节,人为改变操作参数,观察成品质量的变化,通过数据统计,分析每个环节对成品口感、色泽、保质期等关键指标的影响权重。实验结果显示,“面团调制中的揉面环节、发酵环节,以及蒸煮环节”,这三个环节对成品质量的影响最大,占质量波动因素的75%,其余两个环节的影响权重,仅为25%。据此,团队确定,将“揉面、发酵、蒸煮”三个环节,作为首批工艺量化的核心对象,优先解决这三个环节的量化问题。
核心环节确定后,下一个难题,就是“经验指标的转化”——如何将传承人口中的“三光状态”“发酵至蓬松有弹性”“低温慢蒸”等模糊的经验性描述,转化为科学、可量化、可检测的物理或化学指标。这对长期依赖经验操作的传承人来说,无疑是一个巨大的挑战。
“三光状态,到底怎么才算达标?”“发酵至蓬松有弹性,有没有什么具体的标准?”“低温慢蒸,温度到底控制在多少度,时间控制在多久,才算合适?”传承人们围着李教授,接连提出了自己的疑问,脸上满是困惑。他们一辈子都在靠手感判断,从来没有想过,这些看似简单的经验描述,竟然要转化为具体的数字指标。
李教授耐心地为大家解答,结合食品科学的专业知识,为每个经验性描述,制定了具体的可量化转化路径:“所谓的‘三光状态’,其实可以通过三个物理指标来表征,分别是面团硬度、弹性系数和表面光滑度——我们可以用质构仪,检测面团的硬度和弹性系数,用视觉检测结合色差仪,判断面团的表面光滑度,当三个指标达到一定数值时,就说明面团达到了三光状态;而‘发酵成熟度’,则可以通过面团体积膨胀率、pH值和气孔密度来衡量——发酵前,我们测量面团的体积和pH值,发酵后,再次测量,计算体积膨胀率,同时通过显微镜,观察面团的气孔密度,这三个指标,就能精准判断发酵是否到位;至于‘低温慢蒸’,则可以通过控制蒸箱的温度和蒸制时间,结合糕体的水分含量,来确定最佳参数。”
为了让大家更直观地理解,李教授特意从江南大学食品学院,带来了质构仪、色差仪、水分测定仪等专业检测设备,现场为大家演示设备的使用方法,讲解检测数据与经验描述之间的对应关系。“大家看,这款质构仪,通过探头按压面团,就能检测出面团的硬度和弹性系数,硬度的单位是g,弹性系数是一个无单位的比值,数值越接近1,说明面团的弹性越好。”李教授一边操作设备,一边讲解,“比如,当面团的硬度达到500g左右,弹性系数达到0.7左右时,就基本达到了我们所说的三光状态,大家可以对比一下,这个数据对应的面团,和你们经验中判断的三光状态,是否一致。”
传承人们围在设备旁,认真地看着李教授的操作,脸上的困惑,渐渐被好奇所取代。张悦主动上前,按照李教授的指导,将自己揉好的面团,放在质构仪的检测台上,看着设备屏幕上跳动的数字,眼中满是新奇:“原来,我们靠手感判断的三光状态,竟然可以用具体的数字来表示,这也太神奇了。”当检测结果显示,面团硬度512g、弹性系数0.72时,张悦拿起面团,仔细观察,又轻轻按压,脸上露出了惊讶的表情:“没错,这个面团的状态,就是我们所说的三光状态,和数据完全对应!”
经验指标的转化路径确定后,团队正式启动了数据化解决方案的落地工作,核心分为“专业设备引入”和“正交实验设计”两大板块。一方面,为了确保检测数据的准确性和规范性,李教授协调江南大学食品学院,为团队借用了质构仪、色差仪、水分测定仪等专业设备,同时,团队采购了高精度温湿度记录仪,放置在生产车间和实验区域,实时监测生产环境的温湿度变化,确保每一组实验,都能记录下完整的环境参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