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裂缝进去。”我说,“它正在扩张,表层组织不稳定,会有通道形成。”
“然后呢?你怎么引爆?”
“手动。”
他沉默了几秒,声音低下来:“有没有可能远程启动?或者用定时装置?”
“不行。”我摇头,“它会吸收信号,干扰电子传输。只有靠近核心,用物理触发才有效。”
“那你根本出不来。”
“我知道。”
他站起来,走到我面前,挡住了出口方向。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不对,像是在等一个我能改主意的信号。
“还有别的办法。”他说,“我们可以找更多设备,叠加冲击波,试试从外部击穿它的表层。”
“来不及了。”我看着他,“你看外面的震动频率,它在加速融合。再过一个小时,整个街区都会被同化。到时候不只是建筑,连地下管网、电缆、人的神经系统……都会被它拉进去。”
他不说话了。
“而且。”我抬手摸了下左耳的银环,它又开始发烫,这次是从骨头里往外烧,“我已经感觉到了。它在召唤我。我不是外人,我是它的一部分。只有我进去,它才会真正打开。”
陈砚的手攥紧了,指节发白。他不是怕死的人,他是怕失去。怕又一次眼睁睁看着重要的人走进黑暗,再也回不来。
“你不必非得这么做。”他说。
“我必须。”我说,“我不是为了救谁。我是为了结束。结束这个实验,结束这具身体里的所有人。林念、林晚、第七号容器……还有我。我不该活着扮演别人的人生。我不该用别人的记忆呼吸、走路、笑。”
他看着我,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
我绕过他,朝出口走去。
外面的夜更黑了。704楼体已经不像一栋建筑,更像是某种长出来的结构。外墙裂缝扩大了许多,边缘不再是水泥断面,而是肉质化的组织,泛着湿漉漉的紫光。那团肉球附着在建筑表面,搏动越来越快,每一次收缩,都有新的神经纤维从内部延伸出来,扎进地面。
我走近,地面传来的震动直接顶到膝盖。空气里那股温热的气息更浓了,混合着消毒水和玫瑰香精的味道。我左耳的银环烫得厉害,几乎要灼伤皮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