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老当时说:“画可改,但不可失真,你这一笔虽拙,却是心性流露,留着,恰是传承的起点。”

那一刻,全场寂静。吕老走了下来。

然后,拍卖师并未撤下画作,但拍卖的节奏明显放缓,先前踊跃举牌的竞拍者们纷纷停下了动作,毕竟,八千万的估价在众人心中已大打折扣,举牌者们面露犹豫之色。

片刻的冷场后,拍卖师试探性地降低了两百万的报价,再次询价,然而,会场内依旧是一片寂静,无人应答。

就在这时,贾福祥轻轻举起了手中的牌子,出价六百万。这一举动瞬间引爆了会场,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了他。

拍卖师一愣,随即确认:“六百万,贾先生出价六百万。”声音在寂静中回荡。无人跟价。

他正要落槌时,只听见一个声音从门口处传来:“等一等!”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位身穿藏青色长衫的老者缓步走入,手中拄着一根乌木拐杖。旁边跟着一位年轻助手,手里捧着一只楠木匣子。

老者须发皆白,却步履稳健,目光如炬般直射向台上的画作。他微微颔首,仿佛在确认着什么,随后,他稳步走向了宋老。

宋老急忙迎上前去,双手微微颤抖地握住老者的手,激动地说:“老师,您怎么亲自来了?”老者轻轻拍了拍宋老的手背,声音低沉却充满力量:“我想亲眼目睹一下家父的作品。幸亏及时赶到了。谢谢你,小宋,告诉我这个好消息。”

老者缓缓地打开楠木匣子,从中取出一帧泛黄的题跋,轻声说道:“这是当年家父亲笔所书的创作手记,详细记载了此画从构思到完成的整个过程。”

他将题跋递向拍卖师,“吕械之是我父亲的弟子,是唯一一个不在这个圈子里谋生的徒弟。这个上面记录了我父亲的创作理念与每一笔的用意,尤其提到,吾有爱徒,名械之,喜鲁班之巧,常以匠艺入画,拙中藏智,朴中见灵。此石虽稚,乃其心性所寄,特留之,以为吾道传灯之证。”题跋展开,墨迹苍劲,年款分明,正是当年李老亲笔。

然后让吕老走上前,“我给大家介绍一下,这位就是我父亲年龄最小的圈外弟子,他的成就不在画作上,而是在机械领域,他指导下的超大型机械和静液压系统已经在跻身世界前列,打破了国外的垄断。这次他出售我父亲的这幅画作,也是因为在出口中遇到资金紧缺的难题,如果在座的各位喜爱这个画作,我打算把老父的这个题跋一并赠送。”

全场屏息,然后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贾福祥缓缓放下牌子,神情肃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