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老夫人就派了小丫鬟来请苏凤玉去静安堂走一趟。
苏凤玉不知老夫人请她前去所为何事。
到了静安堂,老夫人的屋子里竟然坐满了人。
大房苏侯爷夫妇和大少爷夫妇、二房夫妇带着女儿、三房夫妇带着女儿。
苏凤玉先是与老夫人见礼,而后与其他人打过招呼就落座了。
老夫人看到除了求学的,基本在家的都过来也就开口说了正事。
“今天府里人齐全,把大家都召集在一起,就是想商量一个事情。你们兄弟三人也都各自成家有了儿女,树大分支、儿大分家。”
厅堂里死寂一片,连根针掉在地上都听得见。
上好的紫檀木家具沉甸甸地压着,多宝阁上摆着的古董玉器,往日里瞧着是富贵逼人,今日看着,却都像是蒙了一层擦不掉的灰。
丫鬟婆子们屏息静气,缩在角落里,恨不得把自己也变成那厅柱上的雕花。
老夫人端坐在正中的太师椅上,满头银发梳得一丝不苟,戴着一套成色极老的翡翠头面,碧莹莹的,映得她那张布满皱纹的脸更显出一种冷硬的威严。
她手里攥着一串沉香木的佛珠,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目光缓缓扫过下首坐着的三个儿子和儿媳,还有几个站着的孙辈。
大儿子,如今的永平侯苏林,垂着眼皮,盯着自己官袍下摆的海水江崖纹出神,他是嫡长,承袭了爵位,在朝中也领着实职,此刻眉头拧着,不知在想什么。
大夫人刘氏紧挨着他,手里捏着条湖绉帕子,时不时按一按并无泪痕的眼角,她管家多年,自有一股精明利落刻在眉梢,此刻却难掩一丝慌乱。
二爷苏武是个闲散性子,平日只爱摆弄些花鸟虫鱼,此刻更是眼观鼻,鼻观心,只求做个隐形人。
二夫人王氏性子软和,偷偷抬眼觑着老夫人脸色,又飞快地低下头去。
三爷苏末经商,常年在外,近日才回京,穿着一身杭绸直裰,显得比两个兄长活络些,他端着茶杯,却不喝,只用杯盖轻轻撇着浮沫,眼神里带着点审视的意味。
三夫人张氏年轻些,藏不住事,嘴角微微向下撇着,透出些不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