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子监祭酒周观正率百名监生跪伏午门,高举《请止奇技淫巧疏》:“格物乱祖制,新政毁纲常!请诛杨靖、赵衡,废格物院!”

朱允炆怒斥:“尔等读圣贤书,竟不明‘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

周观以头叩地,声泪俱下:“淮王殿下!可知市井童谣如何唱?‘朱楼起,万骨枯;火器鸣,百官哭’!”他猛地扯开衣襟,露出胸前烫伤的“忠”字,“老臣愿以血肉之躯,谏君王回头!”

朱元璋盯着那狰狞疤痕,沉默如渊。

当夜,毛骧密报文华殿:“周观之孙周谨,任绍兴府同知时侵吞漕粮三千石——空印案发前已被人抹去罪证。”

朱雄英捻灭烛火:“谁在保他?”

“致仕礼部侍郎,陈汉清。”

名字出口的刹那,朱雄英想起那位于江南会馆密谋的陈侍郎。原来毒蛇一直潜伏在暗处,伺机而动。

坤宁宫药气弥漫。朱标倚在榻上,枯瘦的手抓住朱雄英:“江西民变是幌子,国子监请愿是虚招……他们真正的杀招,在陛下心里。”

他剧烈咳嗽,宫人急忙奉药。“父皇一生最恨两件事:贪腐,与结党。如今他们要把格物院打成‘新党’!”

朱雄英为父亲抚背:“儿臣行事光明磊落……”

“糊涂!”朱标眼底泛起血丝,“杨靖是你的人,赵衡是你的人,傅友德在军中为你发声,徐达今日殿上替你作证——在父皇眼里,这是什么?”

窗外惊雷炸响,映亮朱雄英苍白的脸。

“去查陈汉清。”朱标气息渐弱,“但记住……斩草时若掀动朝局,便是坐实结党之名。”

锦衣卫的刑房里,陈汉清的家仆血肉模糊仍咬牙不招。毛骧捻起一枚玉扳指:“陈大人府上搜出的。辽东雪玉所雕,价值百金。”

朱雄英凝视玉石内里细微血丝:“纳哈出王帐之物。”

“正是。已查实陈汉清之子,去年秘密收购辽东皮货。”毛骧轻笑,“北元使者潜入山西时,用的就是这家皮货商的路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