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奉先殿,朱允炆才感觉后背已被冷汗浸湿。他快走几步,与朱雄英并肩,低声道:“大哥,此行凶险异常,你……务必小心。朝中之事,我会尽力周旋。”
朱雄英看着弟弟眼中真切的担忧,心中一暖,拍了拍他的肩膀:“放心,二弟。京城才是风暴眼,你在此处,压力不比我小。记住,遇事多与傅友德、徐辉祖等勋贵商议,杨靖、赵衡那边,非必要暂勿接触,以免授人以柄。”
朱允炆点头:“我明白。只是……大哥,你当真认为,陈汉清背后,还有北元的影子?”
“八九不离十。”朱雄英目光锐利,“毛骧查到的线索环环相扣。辽东雪玉、皮货商路引、被抹平的漕粮亏空……这一切若只是朝堂党争,手段未免太过‘里通外国’。他们这是想借北元之力,搅乱大明,最好能引得皇爷爷对格物院、对我彻底失望,甚至……动摇国本。”
朱允炆倒吸一口凉气:“其心可诛!”
“所以,我必须去江西。”朱雄英望向宫城外熙攘的街市,“那里是民变的起点,也是破局的关键。只有亲临其境,才能分辨哪些是受蒙蔽的百姓,哪些是包藏祸心的内贼,才能找到他们与北元勾结的确凿证据!”
当日下午,圣旨下达。
皇长孙朱雄英,代天巡狩,赴江西查勘农具害民、民变围仓一事,特许便宜行事之权。擢升锦衣卫指挥佥事蒋瓛为副使,率精锐缇骑护卫。另,淮王朱允炆监国,协理政务。
旨意一出,朝野震动。让皇长孙亲涉险地,陛下这是要动真格的了?还是……一种另类的放逐和考验?
格物院内,杨靖、赵衡闻讯,面色凝重。他们深知,长孙殿下这一去,成败与否,都直接关系到格物院的存亡,乃至未来新政的走向。
“殿下,一切小心。”杨靖沉声道,千言万语化作一句叮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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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衡则默默递上一个不起眼的木盒:“殿下,这是院里最新改进的千里镜,或许能用得上。还有一些防身的小玩意儿。”
朱雄英接过木盒,入手沉甸甸的,他点了点头:“格物院,就交给二位了。稳住,等我回来。”
出发前夜,朱雄英去坤宁宫向父亲辞行。
朱标的脸色比前几日更差了些,但精神尚可。他屏退左右,只留父子二人。
“都安排好了?”朱标的声音有些沙哑。
“是,父皇。儿臣明日一早便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