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用的。”朱雄英冷静下来,摇了摇头,语气冰冷,“胡惟庸既然敢在诏狱动手,就绝不会留下那么明显的尾巴。那市舶司提举和都司书办,此刻恐怕不是‘意外身亡’,就是早已准备好顶罪的替死鬼。我们即便抓了他们,也咬不出胡惟庸。”

他踱步到窗前,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仿佛能穿透这黑暗,看到那座权相府邸深处的狰狞。“他这是断尾求生,也是警告孤,不要再查下去。”

“难道……就这么算了?”蒋瓛不甘地道。

“算了?”朱雄英猛地转身,目光如电,“他越是如此丧心病狂,越是证明他心虚,证明他害怕!这也让孤更加确信,漕运试运的失利,绝非天灾,而是彻头彻尾的人祸!其罪,当诛!”

他走回案前,深吸一口气:“蒋瓛,我们现在缺少的,是能直接指向胡惟庸、让他无法辩驳的铁证!人证已被他掐灭,物证想必也早已销毁。但是,天网恢恢,疏而不漏!他做了这么多事,不可能一点痕迹都不留下!”

“殿下的意思是?”

“改变策略!”朱雄英沉声道,“既然直接线索被他掐断,我们就从他的外围势力入手,从他最得意、最依赖的领域入手!他胡惟庸能权倾朝野,靠的是什么?是遍布六部九卿的门生故旧,是那张盘根错节的关系网!这张网,既是他的力量源泉,也可能成为他的催命符!”

他目光灼灼地看着蒋瓛:“给孤盯紧陈宁、涂节,还有吏部、刑部那些胡党的核心成员!搜集他们贪赃枉法、结党营私、欺压百姓的所有证据!不需要直接关联漕运案,只要是实打实的罪证就行!同时,严密监视所有与胡府往来密切的官员、商贾,尤其是涉及盐铁、边贸、工程营造等暴利行业的!孤不信,他胡惟庸和他那群爪牙,屁股底下是干净的!”

蒋瓛精神一振:“臣明白了!撬不动主干,就先剪除其枝蔓,让其变成孤家寡人!同时寻找其他突破口!”

“没错!”朱雄英点头,“还有,那个死去的锦衣卫总旗赵德安,他虽然是自杀,但背后定然有人指使接触、传递命令。给孤细查他近期所有接触过的人,包括他的家人、同僚、甚至常去的酒馆茶楼!任何蛛丝马迹都不能放过!”

“是!臣亲自去查!”蒋瓛领命,眼中重新燃起斗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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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住,”朱雄英叮嘱道,“一切暗中进行,务必小心。胡惟庸如今已是惊弓之鸟,手段只会更加狠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