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放下剑,油灯的火苗被帐帘掀动带得一晃。副将站在门口,手里攥着一张羊皮纸,指节发白。
“你看清楚了?”我问。
他点头,把纸递过来。“大营刚传回的捷报副本。先锋官署名,全军通报。”
我接过,目光扫过第一行字,便如铁钉扎进眼底。
“……由先锋官亲临调度,果断出击,于枯松岭全歼敌重骑两百,截获粮车二十三辆,此战大振军威……陆扬等协同作战,表现尚可。”
最后五个字像钝刀割肉。
副将声音压得极低:“不是说好详尽上报?牺牲名单呢?各部功绩呢?你让他写的东西,一个字都没提!”
我没说话,手指捏住羊皮纸边缘,缓缓收紧。纸面发出细微撕裂声。
“他在怕什么?”副将咬牙,“怕你知道?还是怕别人知道?”
我抬眼看他。“不是怕我知道。是算准了我知道也没用。”
副将猛地吸了口气。“那你现在怎么办?任他这么颠倒黑白?弟兄们拼死换来的命,就这么被他一句话踩进泥里?”
我站起身,铠甲摩擦发出沉闷声响。“我去问他。”
他愣了一下。“你现在就去?”
“现在。”我抓起剑,插进鞘中。“功劳可以抢,但事实不能改。我要当着他所有人的面,听他怎么说。”
副将没再劝,默默跟在我身后。
天色阴沉,营中人影穿梭。我们穿过操练场,直奔先锋官营帐。帐前两名亲卫拦路,手按刀柄。
“陆将军,先锋官正在议事。”
“我不议事。”我盯着他们,“我要见他,当面问一件事。”
副将上前一步,气势逼人:“让开。否则别怪我们不客气。”
两人对视一眼,退到两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