帐内,先锋官正坐在案后翻阅文书,见我们进来,眼皮都没抬。
“陆扬?有事?”
我走到案前,将那张羊皮纸拍在桌上。“这就是你说的‘协同作战’?”
他终于抬头,脸上竟带着一丝笑意。“哦?你也看到了。战报送得及时,上面对此次截粮行动很满意。”
“满意?”我声音陡然提高,“三百精锐埋伏,我带伤冲锋,亲手斩敌旗手,十七人阵亡,四十余人带伤——你就用一句‘表现尚可’打发了?”
他慢悠悠合上文书,端起茶盏吹了口气。“陆扬,你还年轻。军中上报,自有规矩。主将署名,统筹全局,这是制度。你冲锋陷阵,固然可嘉,但指挥调度、兵力调配、战场应变,这些才是决定胜负的关键。”
“所以你是主将?”我冷笑,“开战前你在哪?开战时你在哪?是谁下令引塌山石?是谁调整箭阵压制马腿?是你吗?”
他放下茶盏,神色不变。“我在后方统筹全局。你在前方执行命令。这不矛盾。”
“执行命令?”我几乎要笑出声,“你连作战计划都不知道!伏断令是我从老将军手中接的,战术是我定的,队伍是我带的——你什么时候下过一道命令?”
帐外已有士兵驻足观望。先锋官眼神微动,忽然抬手。
“来人。”
两名心腹亲兵走入,站定在他身侧。
“你们说。”他看着他们,“当日枯松岭之战,陆将军何时参战?”
左侧那人立刻道:“回先锋官,开战初期敌军突进迅猛,陆将军位置靠后,未能第一时间投入前线,直至中段才率亲兵加入。”
右侧那人接话:“属下亲眼所见,陆将军右臂带伤,行动迟缓,多靠副将掩护推进。”
我盯着他们,一字一顿:“你们再说一遍?”
先锋官摊手:“听见了?军中有记录,有证人。陆扬,我不是不认功。但你要质疑上报流程,就得拿出证据。否则,就是不服指挥。”
我环视帐内,又看向帐外。那些曾与我并肩作战的面孔一个个低下了头。没人开口。没人敢看我。
副将在旁怒极:“你们睁眼说瞎话!谁不知道是谁带头冲进去的?谁不知道是谁下令炸山断路的?你们不怕良心遭报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