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冷落军中志未消

我抬头望向远处——先锋官的大帐方向,旗杆高耸,旗帜崭新,上面绣着金线虎头,在风中猎猎作响。

“我不在乎今天有没有人给我记功。”我说,“我在乎的是,下次开战,有没有人因为我准备不够,死在本不该死的地方。”

副将沉默片刻,终于点头。

他没再说劝的话,而是解下腰间大刀,摆出格斗架势。

“来吧。”他说,“练一组。”

我没推辞。活动肩颈,拉开距离,两人拳脚交击,砰砰作响。他攻我守,一个直拳逼我后撤半步,我旋身反击,肘击被他格挡。再来,又是硬碰硬的对撞。

士兵们陆续经过,有人驻足观望,有人摇头走开。没人说话。

我们打了十组,直到双方喘息粗重,才收手。

副将擦了把汗,递来水囊。我接过喝了一口,递还给他。他没接,只是放在地上,拍了拍我的肩,转身离去。

午后的阳光照在训练场上,雪开始融化,地面泥泞不堪。我坐在场边石墩上,开始擦拭铠甲。一块布,一把刷,从肩甲到护腿,逐寸清理血迹和污垢。

动作很慢,但很稳。

指甲缝里的血痂被刷出来,混进泥水里。我不在意。这块铠甲曾陪着我冲过敌阵,也扛过兄弟的尸体。它脏,但没塌。

就像我一样。

远处传来鼓声,是正午集结号。我没动。先锋官带着亲卫走过校场,大声谈笑,说朝廷使者明日要来慰问,又要赏赐战功将领。

他特意朝这边看了一眼。

我没抬头。

他笑了两声,带着人走了。

我继续擦铠甲,直到最后一块泥斑被刷净。阳光斜照在金属表面,映出一道冷光。

我伸手摸了摸剑柄,那里还有干涸的血痕。没擦,也不打算擦。

这是提醒。

提醒我昨夜跪在雪地里的耻辱,提醒我十七个没能回家的兄弟,提醒我那份颠倒黑白的捷报,提醒我那些低头不敢说话的脸。

我站起身,把铠甲叠好,放在一旁。拿起剑,插回鞘中,系上腰带。

转身走向兵器架,取下一根木棍,开始练习步战对枪的基本架势。一进一退,一挑一封,动作朴实无华,全是根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