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抓着剑柄推开医官帐的帘子,寒气顺着铁鞘渗进掌心。伤兵还在昏睡,嘴里断续吐出“黑饼”二字。医官抬头看我,摇了摇头:“查不出成分,像是混了草灰与焦麦粉,但加了某种药料,吃后人会亢奋,不觉痛。”
我没说话,转身就走。
脚步直奔帅帐。夜风卷着残火掠过营墙,远处烽燧只剩一点余烬。我推门而入时,老将军正伏案查看北境地形图,烛光映着他花白的鬓角。
“有事?”他没抬头。
“渤辽不对劲。”我站在案前,“刚俘的敌兵提到‘每月初七接头’,今晚正是初七。他们派小股部队试探我军虚实,转头又送来议和使者——这不是求和,是掩护。”
老将军终于抬眼。
“使者一个时辰前抵达,说奉渤辽王命,愿停战修好,归还掳掠边民。”他缓缓道,“朝廷已回文示意可谈。”
“那他们为何还要在枯井设点交接?为何要给士兵喂食特制药饼?若真想议和,何必暗中联络内鬼?”我将密令放在案上,“这封未拆的信,极可能指向下一个接头地点。现在放使者进营,只会让他们以为我们松懈。”
老将军沉默片刻,手指轻敲桌面。
“你怀疑,这是缓兵之计?”
“不是怀疑,是确定。”我说,“他们吃了败仗,知道我军已有防备,所以改用软招。一面派使者装诚意,一面让暗桩继续活动,等我们放松戒备,再突然发难。”
烛火跳了一下。
老将军起身走到地图前,指尖划过枯井、废弃驿站、十里坡一线。
“你说得通。”他低声道,“但他们为何选在这个时候?先锋官刚伏法,我军尚未全面反攻,按理他们该固守边境才是。”
“正因为先锋官倒了,他们才更急。”我接话,“之前靠内应传递情报,如今线断了,他们必须重新布网。派使者来,既可探营中虚实,又能为潜伏者争取时间——说不定,使者团里就有联络人。”
老将军盯着地图良久,终于点头。
“那就礼遇其表,防备其里。”他说,“明日我出面接待,言辞温和,表示愿谈。但你负责调度防务,所有哨卡不得减员,烽燧昼夜轮值,快反小队随时待命。”
“还要加强枯井一线巡逻。”我补充,“传令兵昨日报西涧有足迹,方向朝东。若有人趁夜接头,必走那条路。”
“准。”
我正要退出,他又叫住我。
“陆扬,此事不可张扬。使者在营,若军心躁动,反落人口实。你要稳住局面。”
“明白。”我说,“表面照常操练,暗中提升警戒等级。我会亲自巡查各营,确保无人懈怠。”